追求 (第2/2页)

头看着自己脚边的野草，“若是先前，自然是介意的，而现在……若是利用了我，他能过得好一些，也便罢了”，他讽刺道，“毕竟我也从未被利用过。”

    顾锦嘴角笑容慢慢消失，跟着林微进了军营。

    军中一扫之前的兴兴向荣之态，士兵们脸上都带着悲切与仓皇，偶尔有人抬着盖着白布的人前去焚烧，空中弥漫着死人的焦臭味。

    “这疫病，还没有头绪么？”

    “就在这几日罢”，顾锦又叹息，“子润似是不行了，真人现下实在难熬，就慢了些。”

    “子润公子？怎会？”林微大惊。

    “他中毒后上了元气，好容易养的七七八八，又遇到突袭羊城，真人忙着疏散流民，最后才去的府里，说是地上已经有老鼠在爬了。”想到下人带来的消息，顾锦声中悲痛愈烈，“他们夫妇自幼相识，难得的神仙眷侣，如今这般情形，实是不好受。”

    林微哽住，忽地想起了什么，“后来我知道，苍林关那年之所以失守，是因为师母弥留，老师无心批阅公文，才失了先机。”

    顾锦明白林微在想什么，“坎字门的人，瞧着一个个都风流不羁，却比谁都情深。季悯先生可以为了夫人不顾苍生，但这种事，乾字门是万万做不出的。乾字门的人，瞧着情深，实际上，各个都心系苍生……”

    林微明白顾锦说的都是实话，再走几步，主帐中的争吵声便传入耳中。

    “你不可去！若是你走了，夷族打过来，这一营的人，谁能抗得住！”张三清厉声道。

    “不过三日，我定能归来。”席征回道。

    “山路崎岖，又逢连日阴雨，三日怎可能归来？何况……席子端，席大将军，你道那群蛮夷为何迟迟不来，全仗你镇守此地，你前脚走了，后脚牦城就要步羊城后尘！”

    席征无话，王金接道，“大将军莫急，张家表姐三日后就能到此，届时……”

    “三日后，军中能爬起来的将士怕是不足三分之二。”席征冷言道。

    “若你走了，三日后，军中还能有一半吗？”张三清怒道。

    顾锦掀帘而入，林微紧随其后，看到营中剑拔弩张。

    “可是在说药草的事？”顾锦上前问。

    见到林微旁若无人的进了主帐，张三清脸色更差了些，又碍于席征没有发作，恨恨地坐了回去。

    “真人表姐开了药方，找了几个病重地灌了下去，确有奇效。只是药方中有一味血莲，只长在冈仁波齐，且珍贵异常，须得找来入汤才行。”周灵玉解释道，“大将军想去。”

    “带一队人马，三日定能将冈仁波齐翻过来。”席征不耐。

    “席大将军，你见过血莲么？你怎知你定能寻来！”张三清怒极反笑。

    “不若我带一队人马前去，再加上冈仁波齐的大师们，三日也够了。”顾锦主动请缨。

    “不成，你也没见过血莲。”张三清想也不想就否了，“还是我去。”

    “不可！”营中众人皆道。

    思及躺在病榻上生死未卜的夫君，张三清眼中尽是悲痛，她咬牙，“只有我能去。”

    “我可以去。”一直默默无言的林微忽道，“我见过血莲。”

    他看着营中各异的神色，慢慢回忆着，“幼时在老师家中见过，十六瓣，芯黄，茎黑，善隐于环境中，遇水呈血色。”

    “这……血莲价值连城，你一个……如何见得？”王金辜疑道。

    “自然是因为周季悯。”张三清的声冷地像是能掉冰渣，王金闻言，面色蓦的一变，看着林微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善。

    “你……”席征有些犹疑。

    张三清冷笑，“席大将军，周季悯的弟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是要把他藏在被窝里一辈子不出来么？”

    席征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微，“你心中无甚追求。”

    这话说的直白，林微看着席征的眼睛，在他眼中看到了清晰的自己。他的确无甚追求，也无甚挂念，于这世间不过潦草平静走一遭罢了。只是……

    他点了点头，说，“就拿沈三的命吧。”

    “什么？”张三清不解。

    席征却了然，他笑了，“若是三天内你无法归来，沈三全家都将身首异处。”

    林微眼神慢慢变了，他看着男人疲惫却坚毅的脸，躬身，“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