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秘密（5） (第1/1页)

    绘里子缓缓从回旋式楼梯的上头走了下来，楼梯间很安静，从她鞋底发出的叩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在她走到某一层楼时，撞上了一个正要上楼的男子，她抬起头一看，发现对方是秀一。

    「斋藤医生？」、「佐野小姐？」

    他们同时愣住。

    「你知道你弟弟在哪里吗？」秀一问：「我刚刚去过病房，没看见他，所以我打算去楼上找，说不定他会在天台。」

    绘里子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上去。她苦笑道：「斋藤医生，和我喝杯咖啡吧。」

    於是他们出了医院，到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了咖啡。

    「佐野小姐，你刚刚为什麽不让我去天台找人？」

    绘里子转头看向秀一，咬着唇尴尬地思量着该说什麽。

    稍早，她到天台去找优，却意外撞见了煽情的一幕，其实在目睹的当下，她的心里并没有感到太大的震惊，或许是她在告诉秋奈优的病情时，就已经从秋奈的眼神中看懂了一些事情，她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她无法阻拦。

    优的肩上承载了太大的压力，她这个做jiejie的不能替他分担也罢，可不能再让他徒增重量。

    绘里子抬起眸，静静地审视着秀一的脸，在内心犹豫了一番，最後还是没有把在天台看到的事情说出口，毕竟那是优的私事，连她自己都不一定能站稳立场了，何况是眼前这个男人？

    「佐野小姐？」见绘里子只顾盯着自己不说话，秀一困惑地出声。

    「啊??没事，别理我。」绘里子浅浅一笑，捧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次换秀一凝视她的脸，他幽幽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笑。」

    绘里子转过头，不解的对他眨了眨眼。

    「因为你弟弟的事，我想你一定很抑郁，也很难以接受。」秀一说：「抱歉，身为医生的我没有办法安慰你，也没办法对你说一切都会好的这种话，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地保住你弟弟的X命，除此之外，只能交给上天。」

    绘里子沉下双眼，「我了解。」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安静地把浓缩咖啡喝完，然後离开超商，一起走到急诊中心的门口。

    「佐野小姐，你这两天都待在医院吧？请回家好好休息一晚，我会负责照顾你弟弟。」

    绘里子微弱的嗯了一声，没再多说，颔首道别後便掉头走了。

    秀一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街道里，然後转身进了急诊中心。

    他搭乘电梯来到加护病房所在楼层，踏着疲惫的步伐前往一间病房，在他靠近那扇门时，他伸出了手要将其拉开，此时他的余光瞥见走廊另一端出现了两个人影。

    他停下甫要拉开门的动作，转过头去，看见秋奈搀扶着优，一步一步蹒跚地朝病房的方向走来，秋奈发现他後，愣愣地停下脚步，优亦同。

    秀一站在病房门边冷冷的瞧着他们，眼神却散发出主治医生的威严，优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默默地低下了头，缓缓走到秀一面前。

    「这位患者，你大半夜不睡觉去了哪里？」秀一盯着他的头顶问。

    「我出去散散步。」优小声回答。

    秀一闷闷地叹了口气，抬起眼看向站在他背後的秋奈，秋奈淡淡的别开眼，弯身一揖後转身离开。

    他低下眼眸，挽起手把优的身子扶正。

    「斋藤医生，对不起。」光是看着秀一疲倦的神情，优就莫名的感到愧疚。

    秀一将木门板轻轻拉开，侧头示意优进到里头休息。

    他在一旁督促优ShAnG、熄灯、盖好被子，就像父亲一样。他看着躺在床上的优，亲自替他打上点滴、换了药，看着数据仪上一切数字都正常後，安心的点了点头。

    「请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要走，而优叫住了他。

    「那个，斋藤医生。」

    他回过头。

    「我??」优用沙哑的嗓音问：「至少还能活六个月吧？」

    秀一没有答腔，他稍稍蹙起眉心，cHa在医师袍里的手不自觉握紧。

    优见他不回答，也不想强行b问出什麽，他其实早已明了答案，只是他现在因为秋奈的缘故，平静的内心再度掀起浪cHa0，对於生命的渴望还有对於Si亡的恐惧也再次被点燃。

    「没事，你就当我没说过。」优苦涩一笑，把头别向另一边，暗自低语：「要是能长久的活下去就好了，我真的很希望能够一直跟她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很安静的关系，秀一听见了他说的那句话，低下头沉了口气说：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我更心疼那名叫秋奈的nV孩的处境。

    「请相信我，我完全可以懂失去所Ai之人的感受。」

    特别是生离Si别，想见也见不到面的那种懊悔。

    那份痛楚将我綑绑，度过了无数漫漫长夜，至今那人在我回忆中从未褪sE半分。

    秀一说完，转身背对了优，快步离开病房，留下黑暗之中的优一脸茫然。

    他很快回到办公室，迅速收拾好了物品，走到地下室准备开车回家。他的脑袋一片混乱，动作也不自觉愈来愈快，就像他这麽多年来，靠着成堆的工作来塞满自己的生活，但是最终只是把自己Ga0得狼狈不堪，而心中的那个空缺永远无法被填满。

    他的手停在车门门把上，闭上眼，无力的叹了口气。

    「我好想你。」他喃喃自语，「我真的??好想你。」

    秋奈离开医院後，并没有回去公寓，而是搭上计程车，到了淀川区的大宅。

    那座深幽的宅院依旧庄严而寂静，让她隐约有一GU压迫感。她在大门外踌躇了片刻，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後推开门走了进去。

    管家真佑前来迎接，他的脸上写满了讶异，对於秋奈会在这个时间突然出现感到相当意外。

    「小姐，你回来是有什麽事吗？」真佑好奇地问。

    「一定得要有什麽事吗？」秋奈咬着唇反问：「这里是松井家的宅邸，我姓松井，想要回家并不需要理由吧？」

    真佑一愣，赶忙点头回答：「是，小姐说得有道理。」

    秋奈没有说话，迳自走过大院，进到内屋，折腾了数日的她，此刻眼底尽是疲惫。

    真佑安静的跟在她身後，他们穿过长廊和许多房间。这座宅邸很大，偏偏这里头没什麽人，空荡荡的屋角显得格外清冷，两人的脚步踏过之处扬起了一些灰尘，真佑将那些位置一一记下，默默在心中提醒自己该打扫了。

    「小姐，你要去哪里??」真佑问，但秋奈就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走着。

    行经二楼时，秋奈又看见了那张相片，那张她在NN忌日当天不小心摔破的老旧照框。

    碎裂的框缘被草草的修补起来，相片中的nV子依旧笑靥动人，秋奈停下了脚步，呆呆的看着那相片，心里顿时一阵难受。

    真佑不舍看见她难过，於是出声问：「小姐，你要回房休息吗？」

    秋奈转过身，疲倦的看向真佑，那双漂亮黑眸里有着说不尽的哀伤。

    「父亲回来了吗？」沉默良久，她问。

    「松井先生外出了，并没有交代去了哪里。」

    「是吗??」秋奈的神情略显失望，「那我先回房间好了。」

    「好的，房间已经打扫过了，请好好休息。」

    真佑把秋奈送回房里，替她带上房门，不知为何地松了口气。

    「这对父nV可真是一个样，什麽话都憋在心里不肯?」

    他喃喃念着，转过身准备去打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