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有小车） (第2/3页)

“你爸妈呗。”

    “你在家的时候遇到他们了吗？”

    董朝飞的声音听起来意外地好脾气，“我刚搬着行李到你家门口，发现你家门开着，然后你妈，还有一个男的，应该是你爸吧，反正就站在屋子里，把我的衣服扔在地上，然后还有垃圾桶啊好多东西都被翻了，我只是瞅了一眼，他们好像看见我了吧，我撒腿就跑了！”

    “垃圾桶？”田兆恩像是想起什么，他拧起了眉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妈的，我昨晚扔的安全套，今天赶着出门没扔垃圾。”

    “cao，你当警察的还这么大意啊！”

    “我都说了我没喝咖啡就会变成傻子啊！”

    对面也传来无奈的叹气声，“唉，妈的……”

    “不对啊，就算出柜被发现了，但是他们刚才怎么说我撒谎了呢？”

    “不知道，你骗他们你找到的女朋友是个女的？”

    “我跟我妈说过你是警察而已！”

    “cao，我想起来了！”董朝飞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今天下午在医院的时候，有记者采访我啊！我他妈上电视了啊！”

    “……”

    这阵沉默正在进行的时候，远远地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响了几下喇叭，那是一辆警用摩托车，摘下头盔的人是今晚一起执勤的黎泳，“田哥，你妈喊我叫你回去！说是有急事，快走吧，这里我们跟申哥几个能搞定！”

    拿着电话的人和电话那边的人不约而同说了一样的脏话，田兆恩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心情快要气到爆炸了，“妈的，一辈子都在搞关系！差不多得了！”

    “……兆恩啊，你听我说，”对面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其实，前几天心情很不好，觉得在这里这么久了，什么事情都没办好，还被人瞧不起，就在想不如回去老家，搞点小生意也行。”

    “啊？不要走……”

    “别打断，听我说完！”董朝飞吼了一句，“然后今天我不是有工作了吗？所以我才犹豫这件事，老家肯定是要回一趟的，如果我真的想在这个城市永久定居，就得落户，我是不是得回去开各种证明？”

    “嗯……”

    “我是很期待能留在城市里生活啦，但是要和谁一起生活的话，不是那么简单的。”城里的夜被各种灯光照亮，总是黑得不够深邃，月亮被轻轻飘过的一朵云遮住了，残损的光芒继续落在小电动的后视镜上，“所以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处理你家里的事情。”

    “哥……你什么时候走，把我也带上……”

    “嗯唉，行啦，没事我就挂啦，放心啦，我现在在经常送外卖的奶茶店那边坐着，人家十点就关门了，你要是没能现在解决，我今晚也就睡在别人店里的事情。”

    “不行……”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啊，哥以前就是挺随便一人，而且我跟家里人也好久没联系了，他们也不会管我过得怎样，”对方的声音也暗淡下来，“但你不是，你别因为一个山旮旯里的人丢了你原本的生活。”

    田兆恩无力地蹲在了地上，这通电话也是他亲手挂掉的，他害怕董朝飞越说越有决心，天一亮就会消失在自己眼前。没有人的生活会安稳一辈子，但所有人一辈子都在寻求安稳。

    黎泳上来拍了拍田兆恩的肩膀，在他的印象中，前辈工作总是认认真真，虽然进交警大队的时候就听说前辈在前女友发生车祸后就封心锁爱，再有过几段感情都是草草收场，在那之后恋爱也好失恋也好心情都是毫不动摇，现在光是几通电话就能把他闹得大起大落，实在是让人同情，这个告白对象也是有点能耐。

    “泳啊。”

    “哎？”

    “假如啊，我是说假如，”前辈依旧蹲着，好像对着大地说话，“假如你结婚，哎，生了个小孩，要是是个同性恋，你会怎么办？”

    “我的妈呀！”

    差不多晚上九点的时候，田兆恩还是回到了家里，因为家里人又打了好几通电话给黎泳，他也不想再麻烦后辈介入自己的事情。

    田mama和田爸爸正坐在沙发的两端，一个在刷手机，一个在沉默，阳台的门打开着，风潦草地吹进来。

    见田兆恩冷冷地关上门，把钥匙放在了鞋柜上，一声不出，田mama立刻站起来，她的眼睛都红了，愤怒难掩，“你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他住在一起的？”

    “这是我家，我爱让他怎么住就怎么住呗。”

    “你脑子进水了！”她踢了一脚已经翻倒在地的垃圾桶，瞪了一眼田兆恩，“和男人搞在一起，你好歹是个当过兵的！上过大学的人！做这种事情不恶心吗？”

    “你生下你女儿的时候不恶心吗？”

    女人突然红了脸，眉头紧拧，走上去扇了田兆恩一巴掌：“你说什么？”

    巴掌声刚消，中年男人也跟着站起来，快速地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别扯到惠惠！快说，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他，所以骗你妈，说什么他是你前辈还是个警察？”

    “我又不是因为他是个男的我才喜欢他！”倔强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他甚至都顾不上脸颊的疼痛，立刻反驳。

    “下午的时候，我跟你妈看新闻，她一眼就认出来，新闻里说他是个送外卖的！你跟个送外卖的搞在一起？我没少给你介绍女朋友吗？”

    “少侮辱人吧！”儿子拨开了父亲的手，“警察帮助群众，普通人相互帮助，难道就不算是好事了？只要是好人，你管他是什么职业？”

    “还好意思说警察！你这破事要是传出去，才叫丢脸！丢了警察的脸！丢了田家的脸！”

    穿着警服的人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大笑，“21世纪了，还能说出这种话真是好笑。”他从容地走去倒了杯水，靠坐在餐桌边上，看了看墙上的钟，“警察我还会继续做，至于姓不姓田，成年了还有什么不能改的？”

    “混蛋！你看看你，我当初就说这房子的房产证别写他的名字！”女人气急败坏地跺着脚，推了男人一下。

    “那你去改成田惠的名字吧。”

    男人被这句话气得不轻，他大力地拍打桌面，颤抖着说话，“田兆恩，老子跟你讲，赶紧跟那个人撇干净关系！不然我就让上面把你辞了！让你工作都没！”

    “随便你，反正我就是个愿打愿挨的小孩。”他喝了一口水，眼睛一直滴溜转，看着被城市灯光照亮的夜空，又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喝光。

    这时一通电话打来，田mama连忙走去阳台接通，嗯了几声，田爸爸也走过去问了两句，像是在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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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兆恩觉得这场闹剧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