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哥是我的错吗 (第2/2页)

，一旦钻了牛角尖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以往贺明渚会先服软，他再作为哥哥大度地哄一哄，这在他们是兄弟时怎么都适用，可进化到贺明渚想要的那种关系又该如何处理呢？

    贺明渚梗着脖子在原地消化了会儿情绪，才委屈似的问他：“你怎么上厕所上了这么久？”

    贺明汀扯谎道：“晚饭吃太多烤rou了，积食。”

    “那你怎么还和她在一起？

    “就碰见了，聊聊而已。”贺明汀弯了弯眼睛，企图用讨巧卖乖的方式翻篇，“她是我的朋友呀。”

    “和朋友聊聊天而已，不至于吃醋吧？”

    贺明渚红着眼睛反驳：“至于。”

    “我以为我们在约会。”他喃喃道，“你却和别人在消磨时间。”

    “这样还不至于吗？”

    贺明汀答不上来。

    他以惯用的沉默回应，贺明渚却突然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一根巨大的柱子后。贺明汀背靠冰凉的柱体表面，皱起眉不满地望着他。

    贺明渚却像看不到似的，既激动又委屈，近乎控诉般将他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藏在冰面之下的和谐破了个底朝天：“我一直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

    贺明汀实诚道。

    “但我想的是，怎么才能一直留在你身边，”贺明渚深吸了一口气，水雾却蒙上了眸子，哑声说，“装模作样也好，死缠烂打也罢，我只是……”

    “我只是想留住你而已。”

    “我把你当共度一生的人，那你呢，哥，你又把我当什么了？”面对始终犹豫不决摇摆不定的哥哥，尽管他装得再成熟稳重包容大度，此刻也忍不住暴露自己脆弱稚嫩的内核，祈求对方的怜悯，“哥，如果我的所作所为冒犯到了你，我可以道歉，也可以听你的话复学后住校，再去筠城……”

    “但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我接受不了。”

    相当于一对没有血海深仇的手足恩断义绝，换任何人都难以接受吧。

    更何况他还这样深深爱慕着自己的哥哥。

    他不相信贺明汀仅仅会因为自己产生了不伦的情感就对他绝情至此，但种种迹象又表明，那晚哥哥的热情与温柔却像是一场因为自己太过渴求而产生的幻觉，抑或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让他时常怀疑自己做的一切是否会促成改变。

    贺明渚合上手掌，紧紧地捂住脸。上一次这样的开诚布公还是在去年的球赛后，因为吃醋而导致的裂变。他当面破开柜门、又被贺明汀焊死的情形历历在目，贺明渚害怕哥哥再露出那样的表情，像冷冰冰的判官仅用三两句话就能决定他的命运。

    然而一只手却搭在了他的肩上，证实了这不仅仅是场梦。

    然而轨迹也滞留在肩上。尽管没有被熟悉的捏后颈的姿势安抚，但贺明渚仍是渐渐收了泪意，只是唇间还逸出隐约的哽咽声：“是我做错了吗？”

    “爱上哥是我的错吗？”

    贺明汀哽了下，而后否认道：“不是。”

    他心里清楚不论回答是与不是，这道题都是无解的，事已至此，他开始后悔自己的纵容和退缩，让贺明渚陷入到如此境地。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让弟弟走上歧路、又不会伤他的心呢？

    甭说承受来自弟弟的爱意，就连给别人当哥哥，他也是头一次啊。

    “对不起，”他说，“可能是我误导你了。”

    “不是。”贺明渚反驳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只是他太贪心了，这份感情一旦暴露在阳光下，他便没法儿阻止它的膨胀。

    要么满足，要么被暴晒蒸干水分后化成齑粉，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

    而贺明渚只是不死心，在它失活前孤注一掷。

    “可是明渚，有些事情看上去很简单，只要我松口即可，”贺明汀轻声道，声音分明那样轻柔，却又透着金属般的冷色，一刀一刀凌迟着贺明渚的五官，“可实践起来却不是如此。”

    “十多年前吧，我和程树都还在上高中，当年的他不那么守规矩，犯了错被老师批评也能将没教好的责任推到他家长身上。”

    “同样的事情我不想看着你重蹈覆辙。”

    “我不怕被诟病，但你还小，不知道有些声音是影响一个人一辈子的。”

    贺明汀想他弟弟的人生轨迹不该滞留在岚市这个二线城市，像他这样坦荡热烈的人也不会想要遮遮掩掩。他们如若真的踏出了这一步，就不可能一辈子瞒着。

    他们都没经历过被流言蜚语侵害的人生，贺明汀毕竟年长，见是见过不少，又怎么舍得他时时刻刻被这样潜在的风险困扰着。

    不如从根源断绝后患，更决绝一些，将他推得远些、再远一些。

    贺明渚虽然不喜欢哥哥提及程树，可从这个事例中，贺明汀的态度再清楚不过。

    他再想装傻充愣、装聋作瞎也不能了。

    比起哥哥还关心自己，深知结局不可逆转的心痛显然更胜一筹，贺明渚低声问：“那我在这么远的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又看不见，你难道会放心吗？”

    “你比很多孩子都让人放心。”

    “骗人。”贺明渚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拿他跟别人比？贺明渚还想问，可不论他如何自我否认哥哥的选择，都难逃既定的命运。

    半晌，贺明汀终于又开口了，却不是贺明渚心心念念的答案。

    他只是不停说着“对不起”，用他迟到的愧疚，扼杀了贺明渚垂死挣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