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6 平息的躁动 (第2/2页)

是黑道。是我真正的兄弟。」

    「朋友？」Ga0基啊？

    「我血缘上的兄弟。」韩藏允不厌其烦地补充。

    「那他到底是你哥还是你弟？」

    「不晓得，我跟他是双胞胎。」

    「??」原来如此。问到这儿颜是麒便能参悟个七八成了。「是没能顺利出生的孩子吗？」

    他极罕见地在对答之间顿了十秒以上才开口：「我想——是的。」

    「他是个Si胎对吧？抱歉讲得这麽露骨，不过我也找不到其他通用的同义字了。」

    「严格说来，不对。我兄弟不能算是个Si胎。他还活着，只是没有顺利出生。」

    「嗯，那麽，就是身障人士罗？」

    「??」这回韩藏允停滞更久，眉头深锁的同时喃喃复诵着她问题里头的关键字，「身障人士??吗？从单纯定义上看来，这词套用在我兄弟的状态应是说得通的。不，应该说，可能几乎已经没有b这还要更贴切的形容了吧。」

    「是双胞胎的话，那年龄就跟你相同了。有在上学吗？」

    「有啊，跟我一块儿呢。」

    「哪一班的？」

    「当然是和我同班了。」

    「叫什麽名字？」

    「他??他跟我共用同一个名字。」

    纷杂资讯输入大脑进行排列筛选，删去已被推翻的假设、画线标明符合提示的答案，最後归纳而出的结论再由口齿传述给韩藏允听：

    「——也共用同一副躯T？」

    「对。」他的眼底开满了花，「你是少数能够一下就猜中重点的人之一呢，颜是麒同学。」

    听人家说，他母亲在她刚结婚的那一年里，婚姻生活幸福美满，丈夫在外勤於打拚、薪俸傲人，公婆待她良善，与过往闺蜜们也维持着充分的来往。婚後没多久便怀上了第一胎，许是T质上较能适应新生命的到来，他母亲鲜少出现孕吐、x闷或情绪不稳等徵状。腹部随着韶华逐渐隆起的模样美得像童话故事里，王子与公主乘着马车来到古堡後所将面临的最完美的终局。夫妻立於彼此身侧，正对镜头露出甜笑，那画面怎麽看都该被当作亲子杂志的封面，附加内文侃侃而谈恋Ai、成家与孕事之个人经历与见解。

    然後她收到了医院捎来的信息，要她带着丈夫去妇产科一趟进行会谈。

    长达将近一个钟头的病情解释，韩藏允母亲到底只听进了一句。那孩子不能生，他们说。还活着，可你不能生。

    他们都错了。她想。他们以为自己很懂，实际上却是对现状一无所知。

    那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於是，九个月过去，她产下了一名男婴。

    Cyclopia

    起源於希腊神话里的Cyclops一字，Cyclops中译则为独眼巨人。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产房内阒寂无声，韩藏允母亲从护理人员手中接过孩子，瞄了一眼，然後扭头望向一旁丈夫的眼睛。他全身从头到脚都被隔离衣、手术帽与口罩遮蔽，徒留一双无表情的双眼瞵视着他和她的亲生骨r0U。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名医师轻轻自她怀里抱回婴儿，将他带到墙边的新生儿处理台上，数名医者们像侦测到了献祭品一般，脚步迅速确实地来到台边围成了半圆。纵使背对着她，她也能辨识出他们彼此交换眼sE、窃窃私语的微弱躁动。

    「不用救了。」

    躁动转瞬间平息下来。原本还握着妻子的手的丈夫，此际已缓慢松开，任凭那只白皙颤抖的手掌落到床面。

    「不用救了。就那样放着吧。」

    看着我，她心想。看着我，看向我，让我看看你的脸。

    「你一个人不会有问题的，对吧？」他并没有回头，也拒绝重新牵起她的手。而她依旧在心里喊着：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她看着他的背影逐步凹陷、萎缩，好似被x1入了虚空，再也无法由她的五感所接收。一扇门被重重关上，一只手伸进她T内灭了那朵残存的焰光。

    从他消失的背影里她能够明白看出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这回，她是真真孤立无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