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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帅哥你也会砍价啊，真是人不可貌相。那好吧！200，不能更便宜啦！我给你打包。”

    趁着女孩转身打包的功夫，简隋林碰了碰李玉的肩膀，说道：“你不觉得这摊子上有个小玩意儿和你很像吗？”

    李玉困惑地眨眨眼。

    简隋林弓起身，抬手指向一物什，一抽一抽地笑了：“你看，这只兔子像不像你？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副无辜样，还有一身雪白的皮毛。欸！连脸颊的两坨红晕也像极了！”

    那是一只仅有半个手掌大小的陶瓷兔子，脑袋两边都被女孩用红色颜料涂了漩涡状的红晕。李玉看看它，又看看简隋林，果然眼睛睁得大大的，喃喃道：“真的很像吗？”

    女孩用牛皮纸把茶具包了里里外外五层，又挑了一个飞天主题的包装盒，转过身时，看见那个沉默寡言的男生正目光炯炯凝望着她：

    “jiejie，可以再把这只兔子包装了吗？”

    ……

    简隋林看着被递到自己手中的包装盒，问道：“所以为什么给我？”他一开始还以为那是李玉要送给家人的纪念品，谁想那一只陶瓷兔子只在李玉手上呆了几秒钟，就转送到他手上了。

    李玉煞有介事答道：“因为希望下次你看到这只兔子的时候可以想起我。”

    靠！简隋林一扭头，迈开步伐，恨不得找个阴凉处吹吹风。怎么李玉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打直球！可惜他忘记了自己的左手被对方紧拽着，蓄着要凿进骨rou的力气，怎么也甩不开。

    他实在没有想好怎么回应这份情感。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大决心去拒绝，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朝着他始料不及的方向发展。他逐渐开始无法掌控自己的言行举止……他既没有拒绝的勇气，也没有接受的勇气。

    “隋林，你喜欢面具吗？”

    李玉突然发问，让简隋林心里一震，他神色复杂地回头，好似品出对方话里有话。

    可是身后的人依然是那一双明丽清澈的眼睛，头顶流转的俗世光辉映照在深黑的眸里，像海底的星辰。仿佛是怕自己的声音被吆喝声冲走，他提高了嗓门说道：

    “你看前面，有个卖手工面具的摊子！”

    确实，那个摊子前站着许多人。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摊子前，眼看着琳琅满目的手工面具，简隋林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一个并不受欢迎的面具。

    和摊子上其他那些动物图案、鬼神图案的面具不同，这个面具上只有人的表情，而且只能遮住人的左半张脸。面具上的表情是一个诡异的笑脸，半个嘴型的笑容弧度几乎咧到耳边，让人一眼便识出那是惺惺作态的假笑。难怪没有人会喜欢这副面具。可是简隋林却很喜欢。

    李玉看到了他拿起的面具，也没细想，顺势拿起一个相同类型的面具。那是一张哭脸，遮住人的右侧脸。月牙形状的眼向下，闭着的眼睛旁画了一滴眼泪，嘴角微微翘起，仿佛颤抖，泫然欲泣。倘若两张半脸面具合在一起，就是一张半哭半笑的人脸。

    李玉看简隋林捏着那面具的一角迟迟没有放下，索性就付了钱。

    李玉戴上那面具，对简隋林说道：“你看，这两副面具像是一对呢。”

    简隋林望过去，正巧看到李玉左侧脸上烂漫的笑意，和面具上的哭容蓦然对立。他身旁刚好摆了一个巨大的走马灯，走马灯上上演着《西厢记》第四本第三折“长亭送别”，张生与莺莺拿起杯盏。灯火一束一束地投射，在他脸上明暗交汇，脸颊像珠宝，折射着璀璨的光波。他嘴唇嚅动，话语将出未出。

    “如果我现在告白，你会同意吗？”

    ——年少呵轻远别！情薄呵易弃掷！②

    简隋林猛地挣开了手。可是他才挣脱这只，另一只手又被抓住。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喜欢你。“

    简隋林低下头，闭上眼。灯火下，丰密的睫毛颤如蝉翼。他从包装袋里捏出那幅面具，缓缓地戴在脸上。

    李玉以为他这是同意了，眼里是盛不下的喜悦。可这份喜悦并未持续过一分钟。

    面具上还是那个诡异的笑脸。余下半张脸，泪水却已从眼睫晕染到眼尾。

    ——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②

    “对不起。有件事，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李玉好像失了聪，所有的声响都消逝殆尽。他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开始扭曲、形变，最终汇聚成一个漩涡，要将他吞噬。

    只有眼前的心上人，和他的嘴唇，还模样如初。

    手，松开了。

    他后退一步，强行支住身子，以免倒在路人身上。

    五个字。不是梦寐以求的“我也喜欢你”，是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的“我喜欢我哥”。

    谈及情爱，世人最爱引用张爱玲说过的那句话，“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殊不知后半句是，奈何人是剧中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