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吹泡泡的章鱼 (第1/4页)

    「啊，你来了。」

    伊尔拨开树丛後听见的第一句话是如此。他捧着一篮子的药草，问道：「请问这样够吗？」

    「已经足够了，感谢你。」对方伸出触手接过花篮，「幸亏有伊尔帮忙，否则老夫像以往那样，即便有八只手也忙不过来。」

    伊尔看着那稳坐在椅子上的章鱼，柔软的躯T像是特定节日才能吃到的布丁，轻轻触碰连带一阵抖动摇晃。红sE的身T随着心情转换，b黏答答的泥巴还有趣。

    他有八只手，各司其职。一手撩起祭坛上的桌布、一手握着小扫把清理桌面、一手拿着畚箕、一手排列蜡烛、两手在祭坛上方的树枝挂上节日相应的五sE彩带、一手握着钉子而一手负责用铁锤将其固定。

    伊尔觉得对方已经够忙了，完全无法想象忙不过来是什麽样的考验。

    「克拉肯叔叔已经很厉害了！」伊尔是真心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一定没能像克拉肯叔叔那样布置好整个祭坛。」

    「哎哟哎哟，这小嘴真甜！」金sE的眼眸迸发喜悦。他空出一只触手，朝伊尔的头r0u了r0u，「老夫决定了，待会新鲜出炉的甜点，就让伊尔先尝一口！」

    「谢谢克拉肯叔叔！」

    乖巧的孩子谁见了不欣喜？红sE的章鱼忍不住又r0u了r0u细软的发丝，赶紧将祭坛设置好。八只触手并用，滑溜地爬下椅子，往小屋里走去。拖拽的身子并无在地上留下粘腻的痕迹，乾爽清净得不似平常在街角聼见大人口中描述的海怪。

    伊尔很喜欢克拉肯叔叔，即便他没有名称。起初被赤脚nV巫带回小屋里，是克拉肯叔叔念叨赤脚nV巫粗心大意的，都不懂得安抚孩童的幼小心灵。

    他蜷缩在浴桶里备受nV巫的擦洗时，克拉肯叔叔就在边上安抚他、询问他洗澡水的温度是否合适。他拘谨地坐在餐桌旁，克拉肯叔叔发现他的饭量太少，担心餐点不合他口味。他牵着nV巫的手、站在阁楼的小房间外，看着克拉肯叔叔亲自帮他铺床，还幽默打趣他过几个月就会长个子，届时小脚脚会露出被子外。

    克拉肯叔叔就像是偶尔上门探视孩子的绅士老爷爷，他们可喜欢他了。如今伊尔逃出福利院，不知道那位绅士老爷爷是否对他感到担忧……

    「伊尔，有你的信。」

    「我的信？」

    迎着走来的赤脚nV巫，伊尔偏头疑惑。接过烫金信封後，伊尔盯着金h的树木纹路以及熟悉的家徽。

    啊，是柏奇兰伯爵的来信。

    「是朋友的来信吗？」

    克拉肯叔叔见伊尔走进屋子後连香甜的甜品也不看一眼，於是凑上前去观察。伊尔小心翼翼地用拆信刀拆开信封，让旁观的克拉肯叔叔感到欣慰，看来这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朋友。

    「嗯，是朋友。」

    柏奇兰伯爵将他的心事一览无遗地诉説给他。在那个只有微风和皎月的地方，无视环绕的花儿，毫无遮掩的真相向他敞开。大人都是心思慎重的，但阿贝勒不把他当作小孩子，不会温言软语地将残酷的事实包装成糖果，伊尔喜欢这般真实的年长朋友。

    展开信纸，伊尔坐在椅子上，一边品尝克拉肯叔叔自制的鲜花饼，一边閲览散发清香的书信。伯爵大人的字迹如同他本人般高贵儒雅，同时也带着一丝对待熟人的随X，一字一句谱写出五月火庆典的热闹。炙热的篝火，灵动的舞蹈，飘香的花卉，男nV的欢笑。哪怕他不曾亲眼见过，也能在伯爵大人的字迹里瞧见一角。

    末了他説，希望伊尔也能提早见识这个庆典的热闹。和沉闷的赤脚nV巫gUi缩在居所里，只能吃着自摘的水果、盯着自制的五sE彩带，未免也太郁闷。

    伊尔想了想，掏出纸笔，认真揣摩想表达的意思。现在伊尔有了属於自己的桌子，就在炼药房里、和nV巫的桌子并拢。nV巫正往大釜下起火，依着咕噜咕噜的节奏投放各种草药。克拉肯叔叔就坐在他们之间，不时提议她再加几种咒语。男孩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将甜蜜的药水香味闻入鼻子，笔尖也随之舞动。

    三个不同的存在，却在狭小的炼药房中相互融合。

    伊尔沉浸在庆典的热闹中，眼角瞄见握着纸笔做记录的克拉肯叔叔。「欧兰德，这道工序要再加上蜂蜜……五克，玫瑰JiNg油下调至三克。这样才有轻盈而暧昧的气息，是初恋的感觉。」克拉肯叔叔懂的东西很多。他看得懂nV巫笔记中复杂繁琐的公式，甚至扫视一阵後还能举一反三，提出改善方法。

    如果克拉肯叔叔穿上nV巫的黑袍和高帽……一点也不违和。

    「怎麽啦，伊尔？」察觉到他的视线，红sE的触手伴随金sE的眼眸投来关注，「伯爵大人和你聊了什麽话题？」

    「他描述了五月火庆典。」伊尔乖乖回答，「以前在城里，大人们也不让我们参与庆典，説是害怕我们走丢。」他盯着信纸思考，「克拉肯叔叔，庆典很热閙吧？即便在围墙内，我也能聼见几条街外传来的笑声。」

    「老夫许久没参与庆典了。」克拉肯叔叔的一只触手翻开笔记，另一只触手递给nV巫一把rUx1ang，「最後一次约莫是在……十几年前？应该吧？活着太久，都忘了年月日。」他转头看向nV巫，「每一年的八大节庆，欧兰德都会前往城里送一趟礼物，只有游魂节才会在城中待几天。」

    「nV皇每年致信邀请我参与游魂节，不好拒绝她。」赤脚nV巫摇摇头。

    伊尔知道游魂节，福利院也会举办祈祷仪式。他们会在福利院的壁炉旁坐下，聆听院长的教诲，回顾一整年的事件。他们把不好的事情写在小纸条上，并且扔进壁炉，看着那些恶魔与鬼怪在火焰中咆哮直到消失殆尽。

    五月火呢？伊尔偶尔听见墙外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节日临近，她们总是高谈阔论，期待着发生在热闹节庆中的美好与幸福。

    「伊尔想亲身T会城里的五月火庆典吗？」

    克拉肯叔叔慈眉善目地问道，而单纯的稚子内心忍不住浮现起微弱的期待。「我……能去吗？」

    点燃希冀的火苗，整个人也随着春天的花朵绽放光彩。奈何nV巫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摇拽微小的光。「今年要避开五月火庆典。」赤脚nV巫赫然停顿，转头看向黯然失sE的伊尔，「但是我能带你进城里看看庆典的准备。」

    赤脚nV巫不曾説谎，也不曾推翻承诺。虽然没能见识庆典的欢笑，伊尔还是心怀感激，看着人来人往的街上也能刻画出当日的巨大篝火。

    「克拉肯叔叔会跟我们一起去吗？」上次前往伯爵大人的城堡是伊尔难得的外出，但他从没见过克拉肯叔叔踏出赤脚nV巫的地界之外。

    难不成克拉肯叔叔离不开水边？伊尔想了想，却推翻这个猜想，因爲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