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调律（一）③ (第1/1页)

    两人穿过地下街，从远离闹区的一处出口回到地面。不知又转了几个弯，两人来到了一间育幼院。

    这间育幼院的大门敞开着，向内一望，可以看见被楼房包围的小广场上，摆着四、五个简单的摊贩。修闻还没有Ga0清楚状况，默凡就迳自往里面走去。

    「你好，我是报名今天志工活动的??」

    「默凡，好久没看到你啦！」

    默凡向入口服务处的阿姨寒暄着，两人的互动如多年旧识一般，令修闻忍不住猜测起他们的关系。当他回过神来，手上已经那着写有「志工」的名牌，看字T及缤纷的用sE，可以推测是小孩子所写的字。

    绕了一圈，摊贩上所卖的大多是手工小物，像是书签、编织钥匙圈，虽称不上JiNg致，却有着手作独有的温暖。当修闻拿起一颗画着小猪的石头彩绘端详时，摊贩上的小meimei害羞地看着他，想介绍却又开不了口。一旁的老师说这是想亲近修闻的表现，他便歪着头对meimei眨了眨眼，接着掏出零钱作为石头的交换。

    「他们对每个人都这麽说。」

    修闻还沈浸在meimei满足的笑容时，默凡冷不防地告诉了他真相。

    「反、反正义卖不就这样。」修闻撑着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并切入正题以掩饰自身的尴尬：「所以，我们今天也是要帮忙卖东西吗？」

    默凡摇了摇头，并示意修闻跟着他走。他们绕过了摊位，来到建筑主T的後方。在照不到yAn光的一角，是一片堆积着大量的落叶跟垃圾的泥地。修闻对於这片狼籍感到无所适从，不断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确认全貌。

    「我们负责的是打扫跟拔草。」

    默凡的说明伴随着阵阵风切声，地上的叶片不断被卷起，甚至可以听见细小砂石在空中碰撞的声响。对b广场上的yAn光灿烂，此处像是收容了所有不待见的黑暗面。默凡说这个工作是他选的，修闻本以为是有什麽隐喻，没想到他却说：

    「这样就可以独处了。」

    什麽狼藉、什麽黑暗，根本是JiNg心策划的桃sE陷阱！

    修闻试着不对默凡的直球做反应，不想让自己显得那麽「容易」。然而，默凡却对他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一GU暖意向外发散，轻易祛除了周遭的YSh感。

    这不就是自己最想要的？

    修闻深呼x1，慢慢卸下抵抗。他听从默凡的指示，拿起竹扫把，先从落叶开始处理。彷佛重回学生时代的外扫区，连扫除的方式也要从头复习。

    修闻观察着默凡的动作，意图藉此掌握使用扫把的窍门，但眼神却无法专注停滞在他的姿势。

    默凡卷起袖子後露出的小臂，每次施力时肌r0U都会产生变化。时隐时现的青筋不断g引着，修闻不禁幻想起，褪去所有衣物的他会是如何诱人。

    「动起来。」

    默凡突然停下了动作，以稍微严厉的语气命令着修闻。修闻一时紧张、加大了动作，一颗小石块竟直直向大楼的玻璃窗飞去。这时，默凡丢下了手中的扫具，飞身向石块的路径冲，在击中玻璃窗之前徒手将其接住。

    「对不起！」

    修闻奔向默凡，想知道他是否有受伤。但一到他的身边，却突然不敢看向他的脸——这些年面对明峰的责备时都是如此。然而，默凡没多说什麽，只是拉着修闻的手，将掌中抓着的东西交给修闻。

    「你看。」

    修闻将手掌打开，是一颗接近Ai心形状的石头。他眨了眨眼睛，笑出了声，这个发展荒谬到有点浪漫。

    「收好，我来教你用扫把。」

    修闻将石头放进口袋之後，让默凡领着自己的双手，实际将叶片扫进袋中。每当感受到默凡手上的温度，他就会再次意识到，默凡真真实实地存在自己的身边。

    真希望这瞬间能是永远。

    修闻闪神之际，兴起了这个想法。却随即以扫把掀起烟尘，意图掩盖JiNg神出轨的证据。默凡见着此景况，无奈地摇摇头，孺子不可教也。他便请修闻用铁夹拾取不可燃垃圾。再如何手拙，夹垃圾总不会失败了。

    两人赶在中午放饭前，将落叶都装进了垃圾袋中。

    修闻与默凡被邀请到教室，与育幼院的孩子们一同用餐。不只是卖石头的小meimei，其他小朋友也围绕在修闻身边。他越是不知如何是好，孩子们兴奋的情绪就越高涨。

    「想亲近你的说法，看来是真的。他们第一次对陌生人这样。」

    收垃圾的时候，默凡这麽对修闻说。

    「你现在说的跟早上不一样，我该相信哪个你？」

    修闻忍不住调侃。

    「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孩子们。他们说谎的话会看得出来。」

    听着默凡说的话，修闻只是乾笑，决定不追究这句话背後的含义。既然将今天当作约会，就别追究伤感情的事。

    穿戴好拔草用的手套之後，两人慢慢走回工作岗位。途中，修闻见默凡与大家都熟识，便好奇地问起他与这间育幼院的渊源。一开始，他只随意提到前几次的志工经验，然而时序越往前，他的声音就越向x口收，最终糊成了一团难以辨别形T的低鸣。

    修闻就算心有疑问，但意识却旋即被杂草屑覆盖。

    ×××

    志工活动结束後，修闻的身上沾染着一天努力後的汗水，平常的话，他早就无法忍受Sh黏，只想赶紧回家将身T冲洗乾净。但今天，他却提议绕点路再回去车站，除了想争取与默凡相处的时间，也是为了去一个地方。

    两人行经了无人烟的巷弄，谈着毫无重点的琐事，例如便利商店的新品冰淇淋、邮筒上神Ai世人的贴纸、以及停驻於红绿灯上鸟的种类。所有未曾注意的稀松平常，都成为将两人紧密连接的红sE丝线。

    他们越来越靠近，修闻能感受到默凡的袖口、汗毛、指节上的细致纹路，正一点一滴地与自己的肌肤融为一T。

    下一秒，两人的双唇也交叠在一起。

    自从离开同居的套房时，修闻一直都盼着这个吻。辗转多年，最终以不合时宜的身份实现了愿望。

    「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

    主动询问的是默凡，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不过，修闻看了看手机萤幕，说了句「这次不行」。

    距离时限只剩一点时间。

    所谓的时限，就是明峰到家的时刻。今天要不是明峰跟客户约好打高尔夫，修闻不可能毫无解释地在外厮混。但再怎麽自由，明峰傍晚左右就会回家。

    而且，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穿越小巷之後，修闻和默凡来到了银行，这才是最後的目的地。修闻从柜员机中提出了两万元现金，装入预先准备好的信封之後，亲自交到了默凡的手中。

    「一年之後，陪我去看海吧。」

    修闻看着默凡将钱收进包包时、若有所思的面容，突然这麽说。

    「想看海的话，下个月我们可以约海边。」

    默凡直接提出邀请，但修闻仅摇摇头表示冬天太冷了，并留下一句「下次的行程，我们讯息聊」之後，就搭上了回家的车。没说出的话，则成为金hsE的粒子，飘散在秋末的空气之中。

    ——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