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花园的岩兰草 (第1/2页)

    summary：白鹳送来了婴儿，魔女将他抚养长大。

    冬雪压塌了森林小屋的烟囱，初春魔女挥舞着法杖把它修好，过了几天一只白鹳在烟囱顶上筑了巢，与自然亲近的魔女没有将它驱走，也不再生火。送子鸟为了感激他，在一个清晨衔来布包，丹恒轻轻解开，抱出里边躺着的小小的婴孩，修长手指拨弄着从襁褓露出来的粉色的小拳头。

    那孩子紧闭眼睛，皱起鼻子发出嘹亮的哭声。很健康的人类幼崽，丹恒掂了掂重量，手法有点生疏，与其说是抱孩子更像是抱一只猫。魔女总是会养这样一些宠物，猫啊，蟾蜍啊，猫头鹰啊……诸如此类。丹恒刚搬到这片森林的时候带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作为一只猫它很长寿，活了将近三十年，它死后的三百年里，魔女再未豢养过其他动物。

    “魔女”并不是指拥有魔力的人类女性——尽管这个群体的外貌的确更偏向于雌性人类。严格来说他们是一个独立的族群，与天地同寿，多有精灵族的尖耳和动物的特征，精通法术，无法繁衍，分散于大陆各处。人类的传说里魔女会魅惑诱拐年轻男女让他们迷失在野外，或许是因为魔女避世，很少出现在人类城邦的缘故。

    上一次见到活着的人是什么时候，三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前？丹恒摇着臂弯里的婴孩思考。养孩子和养猫大概是不一样的，不过也差不了多少，反正过几十年就死掉了。

    地上的蔓草生长起来，在屋檐下编织成柔韧的摇篮，他把安静下来的孩子放进去，盖上一床羽绒被。灰发贴在小小的脑袋上，丹恒忍不住摸了一把，很软。

    然后魔女打了个响指，身形消失在白雾中。

    “所以您当时想把我送到村庄，人类的村庄里吗，母亲？”

    十八岁的青年躺在另一个青年的膝上，抬手去捉对方尖耳上挂的金饰。十几年的时光并未在魔女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还是和幼时的记忆中一样年轻美丽。

    丹恒左手握住他不安分的手，右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慢慢开口：“我承认当年确实有过这样的打算，不过最终还是决定把你留下来，毕竟白鹳将你带给了我而不是其他人，穹。”他说话向来是慢悠悠的，带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中间夹着腔调奇怪的古代语。

    “这就是命运吗？”

    “你是上天送给我的孩子，在我们相遇之后彼此都不再孤独了。”

    真的如此吗，当我死去之后年轻的你又当如何呢？穹保持沉默，与他一起望着金色的夕阳。

    岩兰草的清香包绕着他，让他仿佛变回了无忧无虑的婴儿，丹恒用魔力催生的第一个摇篮已经化为尘埃，但是穹仍然记得那种略带木质的草本芳香。在这样的气息里他应当是安心平静的，事实上他确实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他听到丹恒的询问，问他成人礼想要什么。一时间穹心跳如擂，几乎不假思索地回应：“我想要您，mama。”

    这是个相当冒犯的回答，丹恒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事实上他难得说了句俏皮话：“这个时候还要那么称呼吗？”

    魔女生自天地之间，没有父母子女，没有兄弟姐妹，自然也不在乎人类的伦理纲常。博学如丹恒，要说完全不了解母亲的意义却也不可能，他面对自己人类养子热烈的告白选择了以人类的顾虑回应，看着他小狗一样的眼睛闪闪发光。

    “mama”是人类的声带最容易发出的声音，同时也成了对母亲的称呼——后者在单纯的慕孺之上更加了一层敬意。咿呀学语的穹第一次吐出这两个音节的时候，丹恒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有点酸胀又被喜悦填满，就像苹果味的气球那样。养孩子和养猫确实是不一样的，丹恒亲了一口穹的脸颊，听他咯咯咯地发出一串笑声，清脆的童音继续叫mama。

    穹直起身子扑在丹恒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肩膀，柔顺的黑发从指间滑出来。他亲亲热热地对着尖耳朵吹气，作撒娇态：

    “一时改不了口，那我现在就叫你阿恒了？”

    “没大没小。”

    肩上的手慢慢卸了力道，丹恒看着他失落的表情不由失笑，到底是从小养大的孩子。他捧着穹的头，吻落在额头，落在两颊，落在下巴，落在鼻尖……一套下来之后魔女细细地喘，又被养子含住唇瓣。

    “可以吗？”穹红着脸跨坐在他腿上，丹恒纵容地笑，母亲对孩子的请求总是纵容的。

    初春的夜里风还带着料峭，丹恒在自己的白袍子从肩头滑落时就意识到这点。彼时他们已经从从白桦木的长椅滚到岩兰草的芳甸上。兴致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