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 (第2/2页)

“啊不，我在公共盥洗室的隔间；我一个人。”我说。在王看向我身后时，我也注视着他身后的冷绿。它属于寝宫墙壁上的那些贴面，属于小维塞娅。不算王含蓄地推开我的晚上，这是我第一次在晚餐时间后和他说话，所以我直到刚刚才知晓王会在寝宫里穿着T恤。王常和臣子共进晚餐，在这后面他大约会去书房处理剩余的公务，于适当的时候回到寝宫。

    那么之后呢？

    王尚未定下伴侣。我也没听过他有情人或是性奴隶。我深知王不像他意图表现出的那样强韧，所以他虽按照离宫缩小了寝宫的规模，我知道在他心里这间屋子还是空阔了些。在另一边我却总对他夸下海口：我会陪着他。但实际上无论我、伦卡斯特还是目前已知的别的什么人，我们都不可能在晚餐后腆着脸留在他的寝宫，对王家工匠指手画脚，让他们把它再修整得小一些些。

    我对王多打了一遍包票，眼下只是独自在盥洗室“买醉”，要多凄惨有多惨他想到我未满二十一岁，我急忙岔开话题。我从我家送牛奶的小鬼讲起，接连提到他的酒吧实习生哥哥、送我过来的计程车司机，顺便解释了我怎么这个点还在外面。王在没有外出安排时借用我的眼睛去看藤市，于是我叙述个体的遭遇尽量客观、不带感情，而王会有自己的判断、情感、分析和惋惜，悲悯与联系。不过有个例外是描述胥毕利·伦卡斯特。即使有外人在，我也没给伦卡斯特安上化名，反正只要别人不知道听我讲话的是王就可以，至于伦卡斯特，我愿意让他作为公众人物名扬威廉霍尔。王有邮件通知，便一边架上眼镜查看，一边听我兴高采烈地讲述蚕宝宝在酒吧的悲惨经历。他从邮件中不时抬头看我，无奈地总结：“你还是这样喜欢欺负他。”我想了想：“可你在笑。”你看，我会养成一副扭曲的个性，一半是我天性如此，四分之一或许因为被管教过严，余下四分之一全得益于王对我这份近乎无止境的纵容。

    我自然很得意，但随后界面那边有人敲门，在得到允许后入内。一名侍卫给王送来了他的安眠茶。他进来时王专注于邮件和我，没有抬头，仅对他习惯地说了谢谢。他也在放下托盘后行礼走了。

    凝固住的只是我。我怎么糊涂地忘记这点？“他的周围自有冶火为伴。”父亲的亡灵说。他叫我离他远些。

    我知道卫队不管几点钟都会在王的附近，但我没想到他们同时顶替了侍者的工作，被允许在私人时段进入如此私密的地界。我揪出那名侍卫的亡灵，也不管他原本是否终于打算安歇。我问他所意yin的就是这时候的王吗，素色T恤勒着丰厚的胸肌，其下是腹部，线条亦很明显；为了看邮件架着框架眼镜，框架下有那样稠艳的阴影，背身应对来人，毫无防备。我问他：就是这个时候的吗？那他可更该死了。他机械地回答我：“这个肌rousao婊子。”

    王唤我回神：“……阿兹？”我说：“啊…我在。”他问：“我刚才在想，你同伦卡斯特卿见面，是因为下午的事吗？我或许让你感觉到了困扰。”我素来瞒不过王，索性反过来问他。我说：“没有，只是有点儿在意我没看完的最后章节讲了什么，可他太讨厌酒吧啦……我知道出尔反尔不好，可还是好奇它讲了什么。”王放下事务，略微侧着脸看我；一个思考的角度。他说：“不…就和前面一样，没有很大分别。”

    仿佛坚信我不会就此被说服，王尽量周全地补充道：“那只是我的一个恶劣的玩笑。同样地，我希望没有太影响你。”

    但我记得他用近似求助的口吻，问我认不认为yin荡是某种道德败坏，对我说他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好；还有夜晚自由出入寝宫的那些侍卫，那个认定自己受到蛊惑的侍卫，那些和他一同讨论王的奶子、臀部、虚构的阴户的侍卫；王的框架眼镜、那片阴影、冷绿色的小维塞娅，还有他逐渐熟艳的身体。纯粹的年龄增长会让身体产生如此分明的变化吗？

    我深深地吸气。那些蛰伏着伺机而动的酒精起了作用。我对王说：“请原谅…我想看你的胸部，有些事情想要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