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完) (第1/1页)

    我一路跑回家，想也没有想地就按下易承泽家的电铃。他有些惊讶地望着我，「昱曦，怎麽了？」

    「恨吗？」我问。

    「……什麽？」他歪歪头。

    「你恨那个，害Si你的人吗？」

    易承泽的眼神突然染上墨sE，他盯着我，声音低沉：「你说什麽？」

    「我遇见了。遇到害Si你的那个nV生了……」我的眼泪涌上眼眶，「她说，她一点也不後悔害Si你。」

    「……彭昱曦。」第一次，易承泽喊我全名。

    「听我说，我知道你很恨她，可是……」我好想解释，好想说服他，要他不要恨那nV人……可是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不希望，这麽美好的人，被无边恨意包围。我想要看见易承泽纯白无瑕的模样——

    「彭昱曦，你冷静点。」易承泽冷声说，「我不恨她，我从没恨过她。」

    我倒cH0U一口气，紧张地望着他。

    「我恨的是，无法拯救她的自己……」他的声音，涌上许多酸楚。

    我愕然地望着他。

    正当我想要开口，我突然被人一把拉住。我惊讶地看去，熟悉的JiNg致面孔映入眼帘。曹康海抓着我的手，「彭昱曦……」

    「曹康海？」我颤抖着音调。

    我又转头看向易承泽。

    却发现易承泽已然消失不见。

    我抿住唇，整个人陷入无边的震惊之中。

    「彭昱曦，听我说。不要再去找易承泽了。」他说。

    「……为什麽？」我呆愣地问。

    「因为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你。就算你像刚才那样，为他全心全意付出，你也不可能留下他。」

    「你在说什麽？不可能——」

    「只有我。」曹康海望着我，「只有我会永远待在你身边，不会伤害你。」

    不可能。易承泽怎麽可能会离开我？

    「不可能，易承泽不可能会离开我！」我歇斯底里地吼着。

    「世界上没什麽是永恒的。更别提他了。他从来没把你当作nV人，从来就只是meimei而已。」他顿了顿，又说：「你自己明明也很清楚，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木然地望着他。

    「就算是Ai，也从来就没有永远二字。无论是亲情还是Ai情，都一样脆弱。何况，他根本连Ai你都算不上。」

    「那你呢？你凭什麽说自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我问。

    「就凭……」他的眼神渐趋复杂。

    「就凭，我是你，你是我。」他轻声吐出这麽一句话。

    我脑袋一片混沌，完全无法理解他所说的话。我努力拼凑脑海碎片，最後问出口：「你到底是谁？」我颤抖着问，「你到底怎麽Si的？」我不断想起他说的那句，因为我Si了，所以他也Si了。

    「你如何想像我的Si因，那麽我就是那样Si的。你觉得我是跟徐荞伊一起跳楼的，那我就是、你觉得不是，那我就不是。」曹康海望着我，「至於我是谁，你应该b任何人都还清楚……」

    这瞬间，我什麽都懂了。却又好似什麽都不懂。

    我的眼泪无意识地掉落，我望着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难辨的曹康海……

    「彭昱曦，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他的声音，彷佛从很远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如此缥缈。我甚至错觉这句话，出自我的口中……

    接着，我彷佛听见那个nV人这麽对我说着：「昱曦，对不起……」橘红唇sE的唇瓣，在我的脑海里晃荡不去。

    「你回来好不好？」易承泽的声音，也在我的耳畔响起。

    我的世界像是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一道道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我不恨她，我从没恨过她。

    我恨的是，无法拯救她的自己……

    「彭昱曦，不要离开我。」曹康海突然抓住我的手，「只有在这里，你才不会受到伤害。离开了，你只会继续受伤——」

    「可是我……」我鼻一酸，「我待在这里，好像只会让更多人受伤。」我说。

    曹康海愕然地望着我。

    他的眼里，倒映着我的面容。

    我不再是二十岁的模样。一切都像那年一样。

    我依旧骨瘦嶙峋，依旧是那个被寂寞伤得T无完肤的彭昱曦……

    「你想回去吗？哪怕会再次痛不yu生……」

    我抿住唇。

    我发现自己没有答案。

    但无论我们做了什麽决定、错过了什麽……只要深信未来一定会有人找到自己、珍视自己。而自己一定能再度握住幸福，那麽，我们就能继续前进了。

    我想起何晶翎向我说过的那些话。

    在她的眼里，未来似乎充满了希望。明明拥有如此悲伤的过去，她却还能向前不停迈进。

    相信昱曦你一定能像自己的名字一样，遇到生命中最灿烂的那道晨曦。

    「为什麽你这麽肯定？」我看着曹康海，「为什麽你这麽肯定，我回去了就一定会痛苦呢？也许，我可以拥有新的生活……」就像晶翎所说的那样，再度握住幸福，继续前进……最後找到属於自己的晨曦。

    曹康海默不作声，眼里带着讶sE，静静望着我。

    「既然你想回去，」曹康海长吁了一口气，「那不要忘了。请你Ai我。」

    请你Ai我。

    是的。我，一定要很Ai自己。

    泪水模糊了曹康海的脸。

    我在那片模糊之中，看见了自己。

    原来——我，就是自己生命中，那道最灿烂的晨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