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工作室的小夥伴们 (第1/1页)

    颜清有一间小型的刺青工作室，开业五年以来，陆续收了两个学徒：一个叫路易，另一个叫萧信诚。

    路易在颜清开业的第一年来拜师，五专毕业的小毛头，染了一头金毛，一连好几天，一大清早的跪坐在店门口，腿上放了两份早餐，腋下夹着一叠厚厚的作品集。

    前几天，颜清都是直接绕过他，看也不看一眼，丢下一句「请回吧，我没有那麽大的本事可以教你」，转开门锁就进了门。

    到了第七天，颜清站在他身後，看着路易依旧挺得笔直的腰杆，当下心一横，走过去抓住他的臂膀，一手将他提了起来，狠狠地说：「进去，少说也要待个五年才能走，我这里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可以走的地方。」

    本意是想吓退对方，没想到路易抬起头冲他露齿而笑，没心没肺地说：「嘿好的，颜哥吃过早餐了吗？」言毕抬了抬手里的塑胶袋。

    颜清当下就傻了，以为来的是一个神智不清的小孩，直到对方慎重地递出那一叠作品集，颜清才真正认真地打量起眼前刚满二十岁的少年。

    「这些，」颜清指着草图，「都是你自己画的吗？据我所知现在P平台上有很多类似风格的作品。」

    金毛撇撇嘴，皱起眉头，一掌拍在草图上，微愠道：「你是这样觉得的吗？看来我白费时间了。」

    颜清也一掌拍了上去，咬着牙回：「不敢大声说出这是自己的作品的学徒，收进来也是浪费我的时间。」

    随後，放轻语调又说：「你很努力，」抬眸对上路易的双眼，「这些作品很bAng，有自信点。」

    眼前的金毛闻言垂下头，看不清是什麽神情，一动也不动，再抬起头时，眼眶泛着红晕，眼泪在里头打转，却Si也不落下来。

    「这是我的作品，是我一笔一笔画下来的！」他用走调的声音，倔强地一字一句说着。

    颜清微微一笑，回：「是吗？」然後抬起手r0u了r0u那一头狂乱的金发。

    路易当时的神情，直到现在还会被颜清拿来说嘴，说是「年轻啊满腔激情」、「不说还以为是哪本少年漫画里面的热血笨蛋」，然而两人都默契的从未提起，那在眼眶里不断打转的泪水究竟是为了什麽。

    至於萧信诚是今年年初来的，他的入门过程没有金毛那麽曲折，他是国立大学毕业，读的是心理系，但在那之前一直都是美术班。

    他穿着正式的套装，在正常的营业时间来访，一坐进工作室就恭敬地摆上自制履历，有条有理的说明：求学之路、拜师动机和未来规划。

    颜清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倒是路易机警地竖起全身的毛，带刺地问：「你跟刺青根本搭不上边吧？」

    萧信诚闻言，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一件一件脱掉外衣，直到上身赤膊、下身仅剩四角K。

    路易没有忍住，迸出一句「夭寿」。

    颜清则默默倒x1了一口气，萧信诚身上遍布或大或小的疤痕，手腕上的伤不谈，光是背部、x腹部，这些平时会被衣物遮挡住的部位，就有密密麻麻的、远看就像是烧伤那样大面积的伤疤，然而大部分的伤痕都很巧妙的被刺青遮盖过去，外行人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他的x腹上刺了一尊大佛，後方配的不是佛教刺青常有的莲花刺符，而是淌血的十字架；背部则是一圈梵文，一串又一串的古文字围绕着一间简陋的房子，与其说是封印，更像在镇压着什麽。

    萧信诚睁着眼，无喜无悲，漆黑的双眼深不见底，却无b清澈，他清冷地掀动薄唇：「刚刚说过我想学刺青，」他将前臂略为翻转朝前，露出上头一道道刻痕，「因为这些伤，我想自己去面对。」

    颜清对上那双墨sE的眸子，沈Y半晌，说：「我能给你的只有技巧，对於作画风格，我想你有自己的坚持。」

    萧信诚点点头，回：「谢谢，这样就够了。」

    路易在一旁闷不作声，他毫不忌讳地盯着萧信诚的腿根，那儿也有伤，眼前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麽，他不太愿意继续猜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