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第1/2页)

    嫣萍好像把我当成了倾吐的对象…..

    她越说越哭，声音断断续续，

    像被什麽东西堵住喉头，却又忍不住要往外挤。

    我安慰不了她，只能跟着在她身边坐下，背靠着冰凉的墙，

    静静听她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一句一句吐出来。

    「一开始……是因为我的刺绣好看。」

    她x1了x1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角，

    「爹爹把一幅绣帕送进g0ng，皇后看过後，频频夸赞我的手艺，还暗示爹爹再多送几幅进来。

    爹爹当时高兴得不得了，以为这就是许家重见天日的机会。

    从那日起，他每日b我刺绣，一幅接一幅。

    我就算再快，也得十来日才能绣完一幅。他怎麽能让nV儿这样受罪……」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眼泪又大颗大颗往下掉，

    砸在手背上，烫得我心头一缩。

    「我刺到双手痛得握不住针，痛到连觉都睡不着。

    我对爹爹发了脾气，他才罢休。可他没停下来，

    反而开始依赖商栈的老板，专门去弄京城里买不到的丝绸。

    那丝绸贵得离谱，全让中人从中牟利，他却毫无所觉，还当宝贝一样送进g0ng。

    要不是我进了尚服局亲眼看见，那些布料早就被皇后派人随手赏给，赏赐给其他官夫人了……」

    她低头，肩膀抖得厉害，却仍旧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怕隔墙有耳。

    「我从进g0ng当司nV那天起，就处处被人背後议论。

    说我爹是阿谀皇后，才换来这位置。可这司nV有什麽用？

    还不是被那些nV官指使去做绣娘的活儿……日日熬夜，

    一针一线，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这件事一直让我很痛苦。

    我若不靠自己能力在尚服局站得住脚，挣个名分，我根本不想再回那个家……」

    她一口气把这些话全倒出来，像把心里那团越积越重的石头，一块一块砸在地上。

    我听得x口发闷，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她的倔强、她的不服输，全是从家里b出来的。

    她本该是个不用戴面具的千金小姐，却被父亲和兄长一次次推到这深g0ng里，

    拿她的手艺、她的青春，去换那点虚无缥缈的「嗯典」。

    我身为云京最富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见过这样的苦？

    李家纵有隐忧，也从不至於拿nV儿去换官位、换面子。

    可许家……许家已经家道中落到这地步，却还SiSi抓着「先皇后」的旧梦不放。

    我安静听完，等她哭声渐渐小了，肩膀也不再那麽剧烈地颤抖，

    才缓缓伸出手，又用袖口去擦她哭花的脸。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眼尾泛着水光，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红宝石。

    我擦得极轻，却还是擦得她睫毛Sh漉漉地颤。

    这一刻，我心里忽然涌起一GU说不清的疼。

    不是怜悯，是心疼。

    心疼她一个人扛了这麽多，心疼她连哭都要压得这麽低，

    心疼她那双原本该抚琴赏花的手，如今却满是针眼与老茧。

    我忽然想起那天茶叙，她看我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不只是少nV的羞涩，

    还有一丝隐隐的盘算与绝望。

    在场那麽多世家公子，我是唯一最接近太子的人。

    如果能接近我、利用我，或许就能让父亲看清现实，

    或许就能让这一切早点停下来。

    许大人再Ai面子，也总不能当着中枢舍人的面，

    再继续借钱送礼、bnV儿熬夜刺绣。

    我袖口已被她的泪浸透，却还是不肯放手。

    只低声道：「嫣萍……」

    她抬眼看我，眼底还挂着泪，却强撑着挤出一丝笑。

    那笑b哭还难看，让我x口更闷。

    屋里的空气cHa0得发涩，我们两个就这麽靠着墙，

    谁也没再开口，只剩她细碎的cH0U噎，和我指尖传来的温热。

    看着嫣萍哭成泪人儿，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手背上，

    我心里那GU怜惜之情忽然就泛了上来，像春水漫过石缝，止都止不住。

    我轻轻伸臂，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让她靠在我x前，

    成为我此刻唯一的依靠。

    这大概……只是朋友之间的想法吧。

    我只想让她静静哭完，把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她身子先是一僵，随即软了下去，像一团被雨打Sh的棉絮，贴在我怀中微微发颤。

    两人就这麽抱着，时间彷佛被拉得很长，只听见她压抑的cH0U噎渐渐变小，

    变成细碎的鼻音，鼻尖蹭在我衣襟上，烫得我心口发麻。

    过了一会儿，她从我怀里缓缓抬头，睫毛Sh漉漉地黏在一起，

    抬眼看我时，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又忍不住再看回来。

    她的脸颊红得像染了胭脂，眼尾还挂着泪光。

    「大人……」她声音极轻，带着鼻音，

    「你对那些世家小姐说的那些话……或许我不是你心中那个靶子。」

    「可是……」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又吞了回去，

    只剩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像在等我接话。

    我听见「靶子」二字，心里一动。

    那日茶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