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黑气 (第1/1页)

    空气像是被什麽力量撕开了一道缝，黑气没有往外扩散，而是倒灌。

    那团盘旋在八卦镜上的浓烟彷佛受到牵引，整个主殿像忽然间失去重量。空气低鸣，烛火无风自灭。

    黑气冲向墙外。

    池远业与李若诗刚从砖墙後爬起，还来不及站稳，就看到那一团黑气笔直地朝他们扑来。

    「躲开——！」李若诗大叫。

    她本能地一手推开池远业，自己却被黑气从额前灌入。

    像是有一桶墨汁从她鼻孔、口腔、耳道、甚至眼角都狠狠灌进。她的身T像一张布，被强行拉直、反折，双腿cH0U动，手指抓向地面，整个人几乎瘫倒。

    她的眼珠翻白，指节苍白，喉咙像被什麽堵住似的，发出咯咯咯低音。

    「哥……救我……」

    这句话不是呼喊，而像是什麽从她气管深处挤出来的绝望残音。

    那一刻李承运的身T像是被钉在原地。

    他疯狂往她身边冲去，踢翻供桌，撕裂符本，一张一张符纸往她额上贴，一边念咒，一边颤抖着：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地藏……天罡镇煞……退……退邪……退邪……」

    他咬破手指，想画镇符，但血Ye根本止不住地流，符纸Sh透、糊烂，根本无法成形。

    李若诗的双手开始反折，像是有无形的绳索拉住她的手肘与膝盖往外cH0U，她的嘴唇张开，喉间发出类似兽类嚎叫与碎裂骨头的声音。

    接着，她吐出了第一口血。

    那不是鲜红，而是深褐发黑，像长久封存在瓶中的腐血。

    她的身T在发热，然後剧烈地颤抖，喉头吐出第二口血，再来是黑水、泡沫、细丝般的血块。

    池远业目睹这一切，整个人站在墙角像定格。脸sE苍白，手脚僵直，嘴巴微张，连呼x1都忘了。

    他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

    李若诗嘴里再度吐出一句：

    「哥……救我……」

    这一次，声音更轻，像是从某个深井底下传上来的残响。

    李承运跪着，整个人几乎已崩溃。

    咒语念不下去了。

    手在抖，声音在抖，他试着念出「退煞咒」但每个字都像被扯断的线，念到一半就脱口而出：

    「地……地……地煞……咒……回……归……原……」

    他连词序都错了。

    他开始哭。是真的哭。

    不是崩溃大哭，而是咬着牙，眼泪从脸颊掉下来，一边哭一边继续念：

    「…上清……天尊……救她……拜托……拜托……救她……」

    那个一向什麽都能处理的李承运，此刻满脸Sh透，指尖沾着血，衣服贴在身上，像一条泡水的狗一样跪在meimei旁边。

    黑气还在李若诗T内缓缓渗入，从皮肤底下扩张。她像一个盛满了恶意的容器，渐渐鼓胀，边界模糊。

    忽然——

    外头一声雷响。

    天空开始下雨了。

    但没有人敢说，那是解脱的雨。

    只是静静地、悄无声息地，落在神像前的地面上，溅起一圈圈黯淡的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