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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可以了吗？”

    程一帆坐在小诊所的凳子上，低着头，做最后的挣扎。

    自上次昏倒被人送来这家小诊所后，他一个多月里已经频频光顾这里十来次了。

    “你的身体那么特殊，之前我给你做检查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了，就算不为我的营业执照考虑，你多少为了你自己的身体想想，好不好？”

    年轻的女医师双手环抱，头疼地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她重新坐下，放缓声音道：“我这里无论是设备还是人手都跟不上，没有条件给你做下一步的诊断。如果你不要这个孩子，我尚且可以想想办法。可既然你选择留住它，就必须兼顾你和孩子的安全。”

    “可是——”

    “我知道你的顾虑。”她打断程一帆的话，看见他把化验报告单攥得皱皱巴巴，叹气道：“我有个朋友在市医院，我想想办法……你直接去找他，尽可能不暴露你的个人信息。”

    程一帆脸色有些发白。

    他后怕地摸了摸肚子：“兰医生，谢谢你。”他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透出几分苦涩，：“真不好意思，这些日子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

    兰天宇瘪瘪嘴：“你呀，先把自己看顾好，就是不给我添麻烦了。看你那脸白的，营养一定得跟上。”她转念一想，轻声道：“你的情况我会跟他说明的，这个不用担心。但真的不能再拖了，不说为了胎儿，就为了你自己，也必须得到市医院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程一帆犹疑的点点头：“好，我会去的。”

    程一帆怀孕以后很嗜睡，如果不是兰医生告诉他容易困也是症状之一，他甚至都没发现。而苍离港多是风雪天，不像海市总有些风和日丽的日子。但好处是有利于吃火锅和睡觉。

    日光就会这么一点一点的消沉下去。有时候醒来时刚好是冬雪的早晨，有时候是寂寥黄昏。时间溜走得很容易，他甚至很难分清今天到底是几月。

    不买东西的时候就呆在家里，他感觉自己的知觉也随着日光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下去。

    雪天吃火锅很好，就是太麻烦。程一帆在便利店买了点关东煮，坐在小茶几前，一个人吃掉了很多个白煮萝卜，懒得走到卧室，就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歪倒，随便什么时候睡着。

    梦里有一只小鹿在草原上奔跑，就像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那样，却怎么也摸不到。而鹿回身看着他，眼眶湿润。

    他被孤身一人留在草原上。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的，似乎有敲门声。

    或许是快递，或许是外卖，或许是物业上门收费，或许是隔壁的刘奶奶送来自己做的枣糕。

    程一帆想。

    身上懒懒的，像要融化在沙发里，他拖了十几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张望猫眼也没有人，他开了门。

    程一帆看着李涑的脸呆住时，手还扶在门把手上，僵直着身体没反应过来。

    李涑背对着他，坐在门槛上。似乎以为他不在家，做好了持久战的打算。听见开门声才转过上身，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李涑额头上还有汗珠，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程一帆忘了一眼窗外，的确是大雪天。

    谁都不说话，像是被摁进了泳池，程一帆受不了这种窒息感，不得不开口。

    “你……唔！”

    程一帆喃喃着，想说点什么，先被一把抱住了，李涑抱得很紧，把程一帆的脸埋在他柔软的卫衣里，他有点儿难以呼吸。

    “程一帆，程一帆……”李涑的声音几乎淹没在眼泪和呢喃里：“你怎么能不要我。”

    程一帆感觉心脏就想一颗糖壳玻璃球，滴答滴答，被李涑的眼泪融化。

    李涑看着他，只知道掉眼泪，说不出来话。他身上还带着寒气，左脸颊上沾着些灰尘，手指上有细小的伤口，才结了血痂，十分刺眼。身上衣服也穿得单薄，白色外套脏兮兮的。

    李涑可从来不准许自己不干净，穿在外套里面的校服都要熨过了才肯穿上。

    真是个难养的臭小孩儿。

    程一帆忍着鼻酸，牵着他走到洗手池边上，用小帕子把他擦干净。

    “怎么搞的……”程一帆边擦边掉眼泪。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是怎么搞的，灰尘必然是因为翻过了泥巴和土堆，伤口来自于锋利的铁丝网和金属边缘，然后冒着满城风雪出现在他的门前。

    李涑用手指擦掉他的眼泪，然后用脸贴贴他的脸：“你别哭。我没事的。”

    程一帆埋在他颈边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程一帆睡过去的时候，手还抓着李涑的衣领。李涑把他的被角掖好。果然离开自己程一帆就过得不太好，是不是担惊受怕才睡不好，一小会儿就困得不行了。

    程一帆睡的不长，再醒过来时李涑靠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醒了。”李涑跟他耳鬓厮磨，咬他的耳朵：“怎么那么容易困，还没多看看你，就睡着了。”

    程一帆隔着窗帘往外望，橙灰色的日光已经落到他的窗台前，原来已经是夕阳斜照的时刻。

    “我睡了多久？”

    程一帆打了个呵欠，侧身靠在李涑怀里，脑子还迷糊着。

    “没一会儿，饿吗？”李涑把他的额发撩开，理到耳后：“想吃什么？”

    程一帆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