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骗局与练习曲（7） (第1/1页)

    我说，我对於那个呵欠非常抱歉，一直到现在都是。阿菁问我，该不会这是我跟她唯一的出游吧？我说想必不是。

    然後看着电脑萤幕，突然发现这些事情就像旧式窗型冷气不停滴水那样，沿着一条狭窄b仄的後巷，cHa0Sh，某日也可穿石，然後再也不恢复。

    「月亮上也有海。」我说。

    「月亮上有水吗？」她问。

    试试看宁静海。

    我说出口之後，觉得很多事开始融化了，也往下滴，然後让我心里的这片土地稍微迸发一点生机。这麽多年了啊，其实。原本都已经不再想念了，怎麽还是cHa0Sh了起来。

    解开密码，阿菁兴奋地叫了起来。档案只有一个，很大，是网站的截图，一张又一张。第一张看起来像是一个部落格文章的截图，标题写着〈给爸爸的公路旅行练习曲〉。第一句话写着，「在旧书店，买一本你从来不会看的诗集」。

    在有yAn光的午後，对着天空说一句我Ai你。

    好好跟年轻人说话，好好吃饭，不要吃辣。

    如果还有头发，不要旁分，不要赌神头，留一些浏海，b较帅。

    把我的衣服捐到旧衣回收箱，其他东西都扔了，不要赌物思情。

    在台东那间民宿，上顶楼可以看到海。

    想我的时候可以去。

    我猜我也会很想你。

    隔天材料行将零件送到，阿菁动手俐落，车子很快便修理好。我好奇问她怎麽学会这些维修技术的，她说别看我这个样子，高职可是汽修科的，那时候我爸气Si了。我说你爸肯定不让你修车，结果绕了一圈你竟然还在修车。阿菁笑了，说如果这是恶作剧，我爸也没办法爬起来骂我了。

    修车厂养大了我，这些厂商叔伯都看着我长大，一些老客人在这里保养一辈子的车了。

    「你知道吗？一辈子这几个字，竟然这麽简单就说出来了。」她说。

    成先生对阿菁万分感谢，包了一个红包但被阿菁退回了。我还没告诉他密码我破解了，内容我看了一些。我把这件事当个难解的数学题，摆在那里就好。没有什麽想看笑话的心态，就是有那种时候，你很想说些什麽，但却组织不了语言，索X就不说了。

    「谢谢你的早餐。」阿菁说。

    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一趟路下来，我竟一次也没有感谢过成先生。早餐是几颗荷包蛋而已，蛋是阿菁的，但动手的是成先生。我第一次吃到沾盐巴与砂糖的荷包蛋，颇感新奇。我跟着在後面感谢成先生，他皱着眉看我一眼，没说什麽。

    几次来回的道别，说出了不负责任的「有时间再回来看你」这种话之後我们便发动车子离开。我的有时间或许代表有空闲时间，成先生的有时间可能代表还有多少时间。

    或者两者相反，没人知道谁先走，谁先没时间。

    「这段山路需要最缓慢的速度前进，也要提醒自己，慢不只为了安全，也为了好好闻一下空气，看一下路边说不出名字的树，擦身而过的每颗石头。这些都是初次相见多多指教，然後便再也不见了。」

    成先生又在朗诵，我知道这些文字从哪里来，我不戳破。不是什麽带着怜悯的同理心，不是人生智慧余波DaNYAn在b肩而坐的狭小空间。我只是好累好想快点出发，去那个海边，从这个小镇到那个小镇。

    「你买的那本诗集，有带着吗？」我问。

    成先生想了一下，摇头。

    没关系。我说。

    接下来这段路，我会想着引擎盖上那个凹痕发呆。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