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十八章 交兵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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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交兵 (第5/5页)

根本就留意不到钟成缘的异样,杀声震天他也没能听见钟成缘的声音。

    春树一个突跃,跨过一匹倒下的战马,钟成缘身子软软地向斜后方倒去。

    “哎!你怎么——”

    钟士宸一把将他揽了回来,这才注意到钟成缘的情况,只见他像一只死猫一样,全身软得坐不住,钟士宸只能一手横抱着他前胸将他箍在怀里,钟成缘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肩上。

    “哎!!醒醒!!吓晕啦?不会这么没用吧?!”

    钟士宸腾不出手来,只能贴着脸探探他鼻息,心里咯噔一下,“没气了?”

    他把长戟换到左手,又用手探探,“真没气了……”

    他赶紧上下摸摸,钟成缘满身是血,也不知是伤了哪里,钟士宸心里发毛了,“你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死了!醒醒!”

    钟成缘无知无觉,没有任何反应。

    钟士宸强定心神,不论钟成缘是死是活,高低得把他带回去,倘若留给毕煞人,一定会被割下头颅换取赏钱——一如庆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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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恋战,死死地抱着钟成缘绵软的身体,火速往回冲。

    染甘也冲出了敌军的包围圈,与钟士宸汇合,见钟成缘耷拉着头,吃了一惊,“我的老天,他死了啊?!”

    钟士宸不答话,冲军士们喊道:“快撤!撤进杜鹃山!”

    他一路收拾部众,本来带了四万人,现在只剩了不到一万。但毕刹人那边也没占便宜,钟士宸的兵都像狼崽子一样,一个个都能以一当十,至少杀伤了六万敌军。

    进了杜鹃山,钟士宸心里踏实多了,这片险恶的密林一定能绊住毕刹的铁蹄。一如他所料,敌军一进了山速度明显迟缓了许多,不久便停了下来。

    钟士宸留下染甘与另一个偏将军驻守在前线,他带着钟成缘的遗体到芳侵平原上去,心中如同一团乱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钟思至和黎华交待,只能硬着头皮叫人去把他俩从栈道那边喊来。

    金屏和镈钟一直在大营外翘首以待,远远的就认出了春树,正喜出望外之时,却见马上是两个人,钟士宸仿佛是胁着钟成缘一般,钟成缘的胳膊像一根折断的苇草随着春树的起伏摇摆,一看就非常不对头。

    镈钟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春树的缰绳拉住,金屏将钟成缘夺过来抱在怀中,镈钟一摸他颈子,不知所措地跟金屏对视道:“没……没脉搏了……”

    也顾不得许多了,金屏忙把钟成缘放到地上,探探鼻息,没有,摸摸身上,凉了,一霎时有如晴天霹雳,“三爷!——”

    两人悲痛欲绝地哭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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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士宸半跪在一旁,紧锁眉头,不知所措,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他才刚与钟成缘惺惺相惜,还不待捐弃前嫌,就这么没了,而且还是因为来救自己才被乱刀所伤,心痛!心痛!实在是心痛!一行热泪沿着眼角流下,在脏污的颊上冲刷出纵横几条羊肠小道。

    金屏哭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转头一把抓住钟士宸前襟,“我们爷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趁乱动了手脚?!”

    “他是因我而死,但不是我——”

    还不待他说完,一听前半句,金屏刷一下把佩刀拔了出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金屏,你做什么?!”

    金屏一回头见是钟思至和黎华赶来了,“三爷!四爷和将军一块回来的,您看四爷他……他……”

    钟思至飞扑上前,“缘儿!——缘儿!”

    金屏道:“刚摸了,已经没气儿了。”

    黎华不信,又确认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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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思至捶胸顿足、涕泗横流,“缘儿……我的缘儿啊……大哥刚没了,怎么现在连你也……”

    钟士宸与钟成缘久有宿怨,黎华虽然不像金屏那样直接,却也怀疑是钟士宸害的,眼神像钉子一样将他钉在原地,“发生了什么事?!”

    钟士宸虽然焦急,但同样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

    他若是脑子像钟成缘一样快,立刻说出一些道理来也好,或者嘴皮子像金击子一样巧,随便编个理由也还好,直勾勾来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话虽是实话,但听来十分可疑。

    钟思至猛抬头,虎视眈眈地看着他,黎华也向他逼近,金屏举着刀,从另一边包抄。

    钟士宸虽有口说不清,但总不能坐以待毙,只好拔出佩刀自卫。

    一霎时,帐内刀剑寒光喷发,仇怒交织,一场鱼死网破的争斗一触即发。

    “咳——噗——”

    镈钟惊叫一声,“四爷!”

    众人都猛地往回看,只见钟成缘像冲出池塘的鱼一般,双眼空洞地大睁着,喷出一大口鲜血,与身上已经凝结的泥沙和污血混在一起。他如同被抽空了似的一直往回倒气,吸足了一肚子气儿才开始有往外呼的苗头,又猛咳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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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思至捋着他的胸脯,“不要着急,慢慢喘。”

    钟成缘又咳了几声,才逐渐剧烈地喘息起来,眼神仍有些发懵,茫然地看着身边的一切。

    钟思至见他好像不认识自己了,紧握着他的手,惊恐地道:“缘儿,我是三哥啊!”

    钟成缘仍有些发懵,“三……哥?我怎么会有哥哥……”

    他费力地抬了抬头,觉得眼前的面孔都分外熟悉,手上摸到一个十分扎手的东西,向腰间看去,乃是一枚金击子带钩,猛然如梦初醒,“啊!我在人间!”

    金屏听闻此言,大惊失色,对钟思至道:“四爷怕不是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

    钟思至更加用力地攥着他,“正是,正是,你已经回来了!”

    钟成缘长长地呼了口气,“三哥,原来这……就是西方赤血湖的水,体会过死是什么滋味,才算是明白做人是什么滋味了。”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心中仍有些疼痛,不过不妨事。”钟成缘回了神,抬头将众人看了一圈,看钟士宸惊魂甫定地站在手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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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他一把扯过钟士宸的前襟,急切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钟士宸被他扯得俯身跪坐在地,手撑在地上,道:“平西军已经进了杜鹃山稍作喘息,所有百姓都撤到了芳侵原以东。”

    “伤亡如何?”

    “还没清点,不会超过四万。”

    钟成缘长舒一口气,松开了钟士宸的衣襟,手推在他胸前,“啊……虽多有波折,幸好最后仍落在计划之中。”

    钟士宸点点头,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抽身站起。

    钟成缘从下往上看着他,后怕地道:“这一仗好险啊,你我差点儿都命丧于此,真是出师不利。”

    他在钟思至与金屏的搀扶下站起,抬头见钟士宸也想搭把手,伸出手来不知抬哪里,又收回手去,心中觉得好笑,又见他面上血污之间明晃晃有泪痕交错,错愕了一霎,但又不知此泪为何而流,也无有多言。

    钟士宸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神色,连忙抹了一把脸,转身离去了,留钟思至几人安顿钟成缘进帐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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