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 (第1/1页)

    １．

    昏h的灯光下，柜台上放了一把糖。

    不知从几何时他总会在接近凌晨时分到我们店里默默在角落坐着，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但他总会带着一束白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或许是在怀念着什麽吧，我想。

    擦拭着柜台上的玻璃杯，抬头的一瞬间不小心和他对上了眼。职业训练让我说出机械式的询问，「先生，请问需要什麽吗？」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又把视线放在椅子旁的那束白花上。店长总是把他每天带来的白花cHa在柜台上的花瓶中，我曾经也想问店长他到底是谁？但时间一长，就这麽搁置了。

    他会看着被店长打理好的白花好一阵子，接着跟我要一杯水，安静地喝着水，小口、小口的。我们之间的交流仅只於桌上的杯子空了，我走过去加水、他喝水，接着又是一个循环。这样的动作持续了两个小时，被雨声打断。

    外面下起了小雨，渐渐地变大。淅沥沥的打在遮雨棚上，好吵。但他好像是突然接到指令一般从位置上起身，没有撑伞的往门口跑。我来不及拿伞给他，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皮鞋在地板上敲击的声音也变得朦胧，还有些许水花溅起。

    大概过了一小时，他回到店里。整个人像是被水流打上岸Sh漉漉的鱼，K管还带着些Sh泞的泥土，每一步踩下去就会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从我在这间店工作以来没看过他那麽狼狈过。或许是想藉着倾盆大雨掩盖什麽吧，例如：眼泪或无来由的悲伤，我想。

    店长递给他一条毛巾便走到我面前，「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店长每次这样说完，就会给我一颗糖。我不知道这有什麽含意，好像来到这里工作，其实是我参透人生道理的一个环节。我曾想过要辞职，但是店长除了突然会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其他薪资福利、工作环境我没什麽好挑剔就这麽继续待下去了。可是今天我格外不想吃这颗糖，本能驱使着我走向他，但当我走到他面前又像丧失语言表达能力一样，成了牙牙学语的孩童。

    「有什麽事吗？」他问道。这是两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开口跟我说话。雨水沿着发丝滴落下来，店长递给他的毛巾并没有用，他只是将毛巾叠好放在白花的旁。我向他伸出了手，掌心摊开，是店长给的糖。他看了我一眼，确认过真的是给他的以後，缓缓地接过。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随即消逝不见。我不明白他为了什麽事情如此痛苦，但他隐藏得很好，所以基於人与人之间的礼貌，我也不会过问。直到他吃下那颗糖，他再次看向我，眼底已经溢满了泪水。

    我将桌上的面纸推向他，转身走向柜台，拿起了那束cHa在花瓶中的白花。我也说了和店长同样的话：「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不知道为什麽，只觉得这句话是最适合现在说出来的，明明是个雨天、明明他看起来那麽难过，但我知道唯有如此，他才会舒服一些。我学着店长的动作，将今天的白花修剪枝叶，并与其他的白花一同放回了花瓶。

    「是个适合说故事的天气。」店长开口道。我才知道每一次「不错的天气」都是一个了解他的契机，他没有否认，只是拉出原先放白花的椅子示意我坐下。我想，故事就这麽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