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杀他! (第2/2页)

结的霜。将将停在江念额前，腿一软，她瘫倒在地。项冉急忙接住她。

    师父……

    一道恒古的剑气横荡天地之间，沧寒剑道的凌绝之气充盈。肃杀的剑影如流星光落，雪月空明。白衣的师尊出现在半空，渊渟岳峙，剑术挥斥着雄浑气象。

    剑斩千山。

    钟铉的到来瞬间扭转了战局，被凝成寒冰的湖怪片片碎裂，群山回响。这一剑式威压太甚，连抱着江念的项冉也在颤抖。

    江念不需要抬头就知道，此刻的钟铉怒火攻心，已经到了丧失理智的边缘。

    两个人依偎得更紧，像是严酷寒冬里相依为命的两只小兽。那般模样倒影在钟铉眸中，他赤红的眼眸几乎滴出血来。

    再一抬手，恢宏的剑气直冲二人而来。霜雪之气凛冽逼人，杀意昭彰。江念脑海中一片嗡鸣声，震耳欲聋。电光火石之间，她将项冉扑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护盾，凄厉的哭腔响彻。

    “师父——别杀他！”

    一片漆黑。

    梦境朦胧，接踵而至。江念觉得身体在无限的下坠，坠入一个又一个幻梦。

    蝉鸣声躁动，树荫底下。江念回到了她的小时候。负气蹲在树下，决心饿死自己——谁让师父责骂她！

    师父等着吧！等她饿死了，去找爹娘告状，让他们回来教训师父。愤愤得拔秃了一块草地，她又开始幻想自己死后，师父抱着自己的尸身悲恸的样子，等到那时候再来后悔对她不好，已经迟了！

    等到钟铉施施然来寻她，江念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肚子咕咕叫。尤不认输，眼珠子向上翻，低头瞪着师父。活像是撅蹄子的小牛犊。

    “回去吃饭”

    “我不！我再也不吃了，我饿死自己得了！”江念很有骨气。

    “鲫鱼汤也不喝了？”钟铉眼里有清浅的笑意。江念有些犹豫了，师父煲得鲫鱼汤最为鲜美，浓白鲜香，每次她都要猛猛喝上三大碗汤，撑得肚皮滚圆。

    “这……”她踌躇不决，肚子又恰好咕咕叫起来。

    “走吧，一会该煮糊来了”钟铉给她递了个台阶。江念于是就这么拉着钟铉的衣袖，一蹦一跳的走远了把方才的脾气抛到了九霄云外。

    “师父我好饿啊”

    “嗯，就一顿没吃，可把你饿死了”

    画面一转，师尊正教她画第一个符文。

    “这是什么鬼画符，看不懂”江念出言不逊，被钟铉敲了一下脑袋。

    “注意看”他从后面覆身，手包裹着她的手指，低头的瞬间银发垂落，像是银河倒悬。淡淡的松雪气息环绕着江念，清冽冷淡。江念不曾闻过比师父的味道更胜一筹的熏香。

    指尖微凉，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江念陷在怀抱里，神思恍惚。又被敲了下脑袋。

    “神思不定，为何分心？”

    江念刚想委屈得抗议，画面再一转。师父蹲下来，皱着眉头查看她腿上的伤，江念学习剑式时伤到自己，腿上裂开一个血口子。

    “反复告诫过你，姿势不对。为何不听？”钟铉脸上少有的冷肃表情，又是气恼，又是心疼。

    “疼——”江念泪眼汪汪。

    “就该给你吃个教训。”钟铉的语气有些生硬，实在是气狠了。这小孩不吃点苦头，永远也学不了剑。

    “师父我好疼——流了这么多血”江念被横眉冷对了一番，悲从心来，干脆嚎啕大哭起来。

    钟铉拧着眉头看着她，不一会，轻轻叹一口气。神色柔和下来，抚着她的头发安慰“不哭了，师父给你疗伤。马上就不痛了。”

    他早知道自己硬不下心肠。每一次都是甘愿被江念打败。输出疗愈的内力像是春雪初融，温柔得不像话。沧寒剑道苍凉威严，如今却化作一池春水中微微的波澜。钟铉的手虚覆上去，不久伤口便愈合如初。甚至不曾让寒凉侵染一寸肌肤。

    再度变化，钟铉去漠北清缴妖鬼，回来带给她一箱子漠北民俗戏剧的小人偶。在九清山后溪为她摘蓝色的花，在深夜点灯为她缝补衣裳，在秋天酿她最垂涎的美酒……一幕幕，一瞬瞬，生命的长河蜿蜒流淌，无一处不是安于钟铉的庇护之下。

    长河尽头，江念看到了浑身浴血的项冉，沧寒剑贯穿了他的胸膛。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从胸膛里爆发出来

    “项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