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2/2页)

似乎记忆了‘01’所有的轮回。‘01’来到大楼附近时，会引起一些联动反应。

    这次的表现为，风扇程式停止转动。公交站程式，自动颠倒首发站与终点站。肥宅程式与福利姬程式自动融合，和‘01’主动搭话。其他NPC程式对‘01’的需求拒绝。

    这些程式在阻碍‘01’进入办公大楼。人性化的角度思考，它们，还是他们？希望‘01’继续延续凌熤的人生。

    一旦‘01’想要脱离角色设定，譬如游戏痴放弃玩游戏，incel决定出门见人，都市游戏运行下去的结果就会变成错误，无法响应。

    想要让程式‘01’以活着的状态运转，宁觉必须用管理员权限重启。但是那样，作为游戏角色的凌熤，人生进度条就会清空。

    说办公大楼内有凝结不散的亡魂也没错，只是那道淤积成瘴的幽魂，不是守在楼内维护游戏的宁觉，而是次次在这里殒命重生的凌熤。

    楼似乎也有了自主意识，有时是抽奖活动，有时是大型广告，有时是求职的面试场所，楼在无数次浸染凌熤的人生的终点后，学会了以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诱惑凌熤来到这个结束他旧生命，又开启他新生命的地方。

    凌熤朝办公大楼出发的一刹那，他重写资料的结局就已注定。而做出设定外行为的动机，又近似于人类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凌熤在无意识间反抗命运，恰好促成了唯一注定的命运结局。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不，不是‘楼’活了，是‘我’活了。宁觉心里的声音说。

    开发者本来在办公大楼的地点，也是一切数据的储存点，留下‘宁觉’程式，作为他自己在游戏里的皮套。他给‘宁觉’授权最高管理者权限，输入自身的所有知识与记忆，使宁觉有能力履行勘察并修改bug的职责。

    宁觉可以修改游戏的底层代码，但为避免干涉游戏的正常运行，‘宁觉’被开发者设置成无法踏出办公大楼区域，仅能在数据们亡魂的皈依之处，进行维护。

    开发者给‘宁觉’的命令是纠错，结果‘宁觉’自身成为游戏的最大错误。

    以人类在世纪初残存的资料比喻，杀毒软件爱上了熊猫烧香。

    宁觉在发现‘01’的初始异常行为后，没有拦截，而是任其发展。他知道自己应该立马把‘01’程式隔离出来，立刻上报，粉碎性删除，让这段程式再也无法复原，再也无法影响这个世界。

    可他似乎是被传染上了名为‘自主意识’的病毒，‘01’脱轨的举止，在宁觉眼里是一种可传染的病毒源体。

    靠近‘01’的所有其他程式，都会变得做出一些，不应该的事。

    他们拥有了设计之初以外的意义。

    所幸‘01’一次次出格行为，导致游戏停止运行后，宁觉会给游戏重新设置回档。‘01’新的人生档案记录生成完毕，开始应用，过去与‘01’产生过交集的程式，都会被抹除对‘01’交互场景对话。

    ‘01’和其他程式们都可以随着游戏重置，过上短暂“正常”的时光，等待下一次的档案覆写。

    除了储存所有记录，观看每一次世界崩坏，迎来每一次新生，修改他人却又无力删除自身的，‘宁觉’。

    ‘宁觉’想，开发者把这个称呼给他了，那这就是他的名字，不是一段程式的编号了。

    虽然没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有“想”这种怪异行为时，察觉到系统里多了一些自动生成的字符，形式是以【】框柱的字体。

    内容是一些，不为了命令，也不为了服从，没有从属关系，纯粹是自我意识过剩的反应。

    他，拥有了自我。

    宁觉发现凌熤也会“想”，有很多很多想法，有时候想法会主导凌熤的行动，更多的时候，只是浪费运行内存的一些无意义词句，他在后台可以看到全部。词句之间没有清晰的逻辑指向，会关联许多不在应用场景内的画面。

    拥有无意义的存在，这是‘01’最开始与其他程式的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