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向面前无害纯良，看上去一无所知的少年。他感到一阵阵荒唐，反复告诉自己不是他想的那样。

    0825见他疯狂思索、眉头紧皱的样子，歉意地笑笑，表示遗憾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房间安静下来了，但他也不发问、不好奇，甚至不主动打破这份安静，只在旁边很乖地等待着。

    就好像在之前没有人来找他的任何时候，他都是像这样安静地等待着，不吵不闹，不会厌烦，也不会悲伤。只在与人交流的时候，才会露出让人心旷神怡的笑容。

    于潜看到他的样子，莫名一阵心疼他，注意力转移了，跳出让他几乎崩溃的猜想怪圈，在心里对自己摇头：不要看到什么都草木皆兵觉得和魏哥有关系，不能那么不信任他。

    从0825主动与他搭话开始，于潜就能感觉得到这个少年是很很开心有人能找到他、和他说话的，他像是孤独太久了，久到能沉下心来终日宁静，不再焦急地等着人来。

    “08……25，”于潜顿了一下，“你平时就这样在这坐着吗？我看这里也没什么娱乐设施的样子。”

    “哦，”少年解释道，“因为有时候有些仪器的精度会被电子产品干扰，再加上我对离我太远与我无关的新闻故事不感兴趣，所以这间房里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是——”他拿起床头被立起在角落的绘画本，“这副未完成的画。医生说我之前非常想把它补全，我就把它放在这里了，一直在想。”

    画上辨认不出人物的五官，但寥寥铅笔线条竟能表现出人物逆光的状态。整幅画完成度很低，非常模糊，但线条极为柔和，可见绘者画下时的心情。人物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似乎是在笑。

    见少年盯着那幅画出神，一幅沉迷又疑惑的样子，于潜问道：“你失忆了吗？”

    “嗯，算是吧。”

    “08……”于潜忍不住了，“你叫什么名字？这么叫编号好奇怪。”感觉像监狱叫犯人或实验室叫样本。

    0825又从床头拆下一张纸片给他，上面写着：“姓名：阮星辰，编号：0825号。”

    于潜念出来：“阮星辰，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告诉我你叫阮星辰呢？”于潜疑惑道。

    0825垂眸，似乎在回忆什么：“他说，这是前一个人的名字，我不配用。”

    看出少年眼中化不开的伤感，于潜有点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只干巴巴地说：“这样啊。”

    所幸少年不需要任何人的言语安慰，他微仰起头，撩开略长的额发，露出明亮的眼睛，笑容如雨雪初霁。他开玩笑说：“叫编号也可以很亲切啊，你可以叫我小8或小25——但是不许叫小0。”

    于潜忍俊不禁，想着转移话题，微红着脸毛遂自荐道：“你不能用电子设备，我刚好出版了几本书，你想看看我写的的实体书吗？”

    小0闻言微微睁大眼睛：“真的啊？你还是个作家！”

    于潜得到这样热情的正反馈，又高兴又不好意思，脸更红了：“只是个网络写手罢了，算不上作家。”

    “但你能出版书，就已经很厉害了。”0825真诚道。

    “谢谢，那我明天……”于潜又卡了一下，“话说我平时只能呆在自己的房间出不去，今天好像是这莫名其妙停电我才能打开门来找你。”

    0825若有所思：“应该吧。”

    “那我怎么把书拿给你？”于潜苦恼。

    0825显然也不知道两人被困的局面如何破解，否则他可能早就出去了。他思来想去：“或许，你可以试着让医生带给我吗？”

    于潜点头，但是他想到之前被自己否定的猜测，以及他后来问魏哥是不是不想让他再见荣医生时，魏哥诡异的沉默，他迟疑道：“但如果魏哥——啊，就是医生，不想让我们见面怎么办？”

    0825狡黠一笑：“‘意外’停电嘛，谁都不想的。很多仪器都一下子失灵了，门锁也坏了，你怕黑，就出门想找电闸在哪、发生什么事了，就碰见我了。”

    于潜惊讶于他虽然一直坐在原位，一副什么都不好奇的样子，却把他找到他的过程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嘴上仍打岔道：“你才怕黑。”

    0825从善如流：“我怕黑，所以出来找开关，然后碰见你了——至于为什么停电，就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事了。”

    于潜大笑，他真的很喜欢0825的性格。

    他突然想到：“你面色这么不好，是不是仪器停的这十几分钟对你有什么困扰，你现在难受吗？”

    “我还好，这些仪器也不全是治疗用的。”于潜不提还好，一提0825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长叹一声，失力般倒下，将自己摔进雪白的床里仰躺成一个“大”字，手心向上挡住眼睛，有种一点也不把于潜当外人的坦荡。

    “我就是有点虚。”他看着灯光的方向，手却伸出一个抓光的姿势，将光线挡住。

    白炽的光芒更显少年肤白病色，嘴唇一点也看不出红色，淡得吓人。

    “我得睡会了，你随意。”他最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