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5-归途(07) (第1/1页)

    月底周末，我回高雄去看外婆。

    在那之前，我问过范莫昇要不要一起回去，但他说有事要忙，马上就拒绝了，於是我自己去，最後再多带几盒外婆做的麻糬回台北，打算下礼拜去找温砚洋的时候拿一些麻糬给他。只是没想到就在前一天晚上，我身边就发生一件事，让我不得不取消这个行程。

    星期一晚上九点，我从浴室走出来，听到屋外门铃声响，以为是其他房间的室友忘记带钥匙，於是我出去开门，却看见一张青涩面孔。

    「嗨，老姊。」他看着我，悠悠地说：「好久不见啦！」

    当下我以为自己眼花了，整个人先是僵住不动，打开铁门，发现他穿着学校制服，背着一个大背包，两只手也提满东西。

    「……誉腾？」我傻掉，几秒钟後才能反应，「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知道我住在这里？」

    「爸爸跟我说你回台北啦，後来我再打电话给妈，问你的地址，自然就知道喽！」他直接拎着行李闯进来，「哪一个是你房间？开门的这一间吗？」

    我立刻关上铁门，回房间对正在卸行李的弟弟追问：「你这些大包小包的是什麽？为什麽突然间跑过来？」

    「这些都是我的东西啊，我把它们搬过来了。」他回头对我咧嘴一笑，「我要在你这借住一段时间，感恩啦！」

    「借住？」我再愣，「为什麽？你跟不是爸住得好好的吗？他知道你跑来这里吗？」

    「他还不知道啦，他今天要加班，我是偷偷溜出来的！」他马上满脸不悦：「还不是家里那个老nV人，搬进来之後，一天到晚管这管那，还跟老爸说不要让我打电脑打这麽晚，而且只要我跟老爸多拿点钱，她就会不高兴。奇怪，她又不是我妈，凭什麽管我这麽多？昨天晚上，她还故意拔掉家里的网路线，我火大了，决定今天就把东西收一收，离家出走！」说完，他整个人重重地躺在我床上，舒服地把双手垫在後脑，「从今天开始，我要住在这里，绝对不回去！」

    「汪誉腾，你在胡说什麽？这麽晚了，你突然从家里偷跑出来，还不跟爸说，不怕爸会担心吗？」

    「他才不会担心咧，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nV人还有刚出生不久的nV儿，根本不想管我好不好？我原本也有想过去找妈，可是後来发现她那边好像也有男人，所以只好过来你这儿了。」他望望四周，不可思议地连啧两声：「不过，老姊，你这里确实也太挤了吧？这麽小怎麽能住人？为什麽不选大一点的房子啊？」

    我一时不晓得应该说什麽，决定先拨手机给爸，告诉他这件事。

    由於时间已晚，和爸商量过後，我跟誉腾说：「我已经打给爸了，他让你今晚留在这里，明天放学再回去。」

    「不要，我要住这里！」

    「你别闹了好不好？我这里是单人房，两个人怎麽够住？」

    「所以叫你换更大一点的房子嘛！」

    「你以为这说换就能换的？你知不知道在台北光是租一间小套房就有多贵？」

    「那是姊你自己笨，不会跟爸妈多拿一点钱喔？他们两个钱那麽多，你g麽要这麽辛苦？要是我现在也是大学生，老早就跟他们拿一堆钱，像你一样搬出去住了，这样就不会一天到晚被管，自由又轻松！」

    「……」我再度无言以对。

    那天深夜，誉腾睡着时，我还没入睡，只能坐在书桌前，托腮看着他呼呼大睡。

    当年爸妈离异，我和弟弟分开，毅然决然到高雄去，某种程度上，等於是把他一个人留在台北。

    随着时间流逝，我们姊弟也渐渐很少联系，大部分都是打给爸的时候，同时问候一下，并没有好好地和他说说话，而在高雄的那四年，我几乎都没回台北，自然无法碰上面。

    虽然我是独自去高雄，但我的身边有外婆在，而誉腾则是一个人留在那个家里。mama离开；爸爸仍忙於工作，因而继续疏忽对他的照顾，然後再让新的人进到那个家里生活……我心里很明白，我们的爸妈，并不是多好的父母，过去他们不曾花太多心思在我们身上，也很少在乎我们的想法，选择用最方便的方式对待孩子，b如给钱，结果反而让誉腾对他们产生误会，甚至说出这样的话。

    他会变成这样，可能我也有错，毕竟过去这段时间，我也并没有好好地关心过他……

    沉思到最後，我不禁再望弟弟一眼，走过去替他盖好被子，再用几件衣服摺成枕头，直接躺在地垫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