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邱无患可能没看起来那么好说话。 (第1/2页)

    06

    晚上睡得正沉，突然一个电话打响，黄杨爬起来接，那一头竟然是王浩：

    “黄杨，你过来下。”

    他一听，就知道又是打牌输的被扣了：“你不是讲没钱吗？哪里来的钱打牌？老子没钱，没得钱借。”

    王浩急了：“我就到涂料店，你过来下，帮我说两句好话嘛。”

    黄杨没理他，挂了电话关了机继续睡觉。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第二天天刚亮，黄杨就被踢门声吵醒，睁开眼一看，王浩衣衫褴褛的，冲过来就要跟他干架。

    黄杨还没睡醒，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几拳打到胸口，只差没背过气去。王浩脸上红青相间，骂他：

    “老子跟你相好这么久，你他妈就这么无情无义？”

    黄杨只说：“你都有钱打牌了，是不缺钱。赶紧给老子还钱。”

    王浩对着他脸就是一拳：“老子有钱还找你？”

    黄杨面无表情看着他：“还钱。”

    王浩被彻底激怒，抓着他又是一顿撕扯，黄杨也没想到这平时蔫了吧唧的王浩也有打人的那一天，拼了命跟人对打，奈何矮人半头，愣是没打过。

    这次对战的结局是王浩把屋子搜了个遍，也没找到啥值钱的。只好卷了自个儿东西，然后匆匆消失了。

    到中午黄杨才起来，随便收拾下屋里，剪了块白毛巾把干了血的手臂绑着，去广场雕像那继续蹲那男人。

    到了傍晚，黄杨也没心思去邱无患那吃饭了。想着同行们都喜欢去菜场口附近小吃街打牙祭，吃点火锅串串什么的，趁晚上人多，刚好去附近几个小吃街都找一遍，万一就碰着那人了呢。

    黄杨瘸着个腿在闹市中穿行，连平时妥帖的头发都乱糟糟的。同行出现最多的地方无非是“三场一站”：这些天他把附近十公里的商贸市场、人民广场和菜市场都找了，愣是没见那人踪影。再这样下去，就得坐车去各个火车站找人了。可是他现下连去火车站的钱都没有。他甚至想过，这人怕就不是同行，只是偶然路过广场干了一票，得了他的钱，把包一扔，现在指不定早就打道回府了。

    这一想，他越发觉得脖子痒痒。

    正想着呢，旁边坐大排档一打电话的人朝他看了好几眼，起身走过来：

    “邱老师到处找你呢，问你话。”

    黄杨定睛一看，是住二楼那高个，站起来足足比他高个脖子加个头。

    “什么话？”黄杨疑狐。

    那人不由分说，手机已经塞到他耳边：

    “怎么没来吃饭。”

    是邱无患的声音。

    黄杨习惯性扯出笑，却因嘴角裂了疼得一嘶：“我、我在小吃街蹲点呢。”

    总不能说这些天基本上都没干活。

    邱无患只说注意休息，让他明天按时来。

    黄杨还要跟人问候感谢几句，那高个赶紧把手机抽走擦擦：“要巴结用自个儿手机。我没那话费。”

    黄杨的手机昨天就没话费了，昨晚又接了通电话，就彻底干停机了。

    第二天黄杨是被饿醒的。昨天一天没吃饭，晚上又早早睡了，到了早上自然饿得发昏，愣是没再睡着。此时也不管什么脸皮了，一大早他便去了兰岫楼。

    讨点饭就讨点饭吧。

    正是暑假，邱无患自然是不上课的，只不过此时他在三楼正给小孩教写字。黄杨蹑手蹑脚上了楼，也不好打搅，只好蹲门边看着。邱无患捏着本书跟底下小孩讲课，一身青色袍子，戴着个眼镜儿，跟电视里走出来似的。跟小孩们说话那语气，简直比人亲爹还亲。邱无患时不时看他一眼，就像也在跟他讲课似的。黄杨虽肚子饿，但也不知觉听进去了，只跟着邱无患的板书在那用手在空气中瞎比划。

    半个小时下去，黄杨只觉得心里滑溜溜的。

    下课了，邱无患才走过来，轻轻看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只领着他下楼，去了平时吃饭的包厢，很快提了个塑料袋出来。黄杨一看，都是些绷带碘酒什么的。

    黄杨只差没当场落下泪来。

    “邱爷，这怎么好意思……”

    他第一次有点手足无措。

    邱无患把东西放旁边桌上，只跟他说得上去了。

    黄杨也不知道怎的，一个激灵，竟冲上去给人从背后抱住了。

    等到闻到邱无患身上有股好闻的味儿时，黄杨才觉着自己犯了大错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他要把这同性恋病传给了邱爷，邱爷肯定生气。这一生气，包找不回来了，菜场口也待不成了，保不齐还得再挨顿打。

    黄杨刚要磕头认错，没成想邱无患竟先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问他：

    “你喜欢我吗？”

    这下把黄杨的脑袋给干懵了。

    07

    喜欢？黄杨仔细想想，像邱无患这牛哄哄的人，估计没人不欣赏、不喜欢吧。这要是搁古代，怎么说也得是个帝王将相般的人物。放在菜场口得是屈才了。你说他不喜欢，那怎么可能。

    但他也知道邱无患说的是那种，菜场口人人看到他都避之不及的那种，想跟男人上床的喜欢。

    黄杨是一直没敢往那方面想的。

    这要是……

    他平时本就不敢离邱无患近了，虽说邱爷慈悲为怀吧，但肯定也是怕染上这同性恋病的，嘴上没说，不代表心里没这回事儿。这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遂又明白过来，高个昨儿说的什么巴结，原是这意思。

    他赶紧否认：“邱爷，不不不，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说完就恨不得嚼了舌头，又赶紧补充：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绝对没那种意思。”

    “我发誓，回头包找回来了，我绝对不再来打扰您。用我……我爸发誓。这个您千万别担心。”还是发个轻的算了。

    邱无患面色一凝，笑道：“我上去了。”

    这还是不高兴了。

    邱爷一不高兴，那包就一定找不回来了。包没了，他妈的内存卡也就没了，内存卡没了，照片也没了。那七千块钱更是别想了。

    黄杨急得直冒汗，赶紧抓着人道歉：“邱爷您别生气。是我又说错话了。真的，我是很景仰您的，您看您这么牛，菜场口哪有不服您的是吧。您又有文化又有钱又宽宏大量的，还长那么俊，谁不喜欢？这些年要不是您，我早混不下去了，你说我不喜欢，那怎么可能是吧？哈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黄杨只在心里打鼓。等待一个从轻发落。

    哪成想邱无患转过身来，只是用手轻轻抹了抹黄杨额头上的汗。就走了。

    黄杨心跳得砰砰的。

    这到底啥意思呢？

    黄杨蹲院子石榴树下想。本来想着别待着再惹人不高兴，但实在是饿，脚是迈不出门一点，他早上来本就是想蹭点东西吃的。

    趁人没注意偷了瓶茶桌下的矿泉水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