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走向 (第2/2页)

他鼓胀的裤腿，他微微眯眼：“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丑一手牵着气球漂浮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揉搓着因为泪水一塌糊涂的脸颊，一边哭一边说：“我真的不知道，不要杀我，我只是个可怜的小丑，我什么也没做！”

    他越哭手中的气球涨得越大，最终直接在三人中间炸裂开来，爆炸席卷着碎片向方谦他们扑来。

    方谦揽着小方后退一步，扬起他手边的铁桶泼了过去，桶里的血水化作一道屏障将那些碎片阻挡在屏障之外。

    烟雾散去，前方再没小丑的身影。

    血水做的屏障顷刻泼洒到地面，将之前被阻隔的碎片冲到方谦脚下，方谦蹲下身子捻起一块，那块碎片上竟黏着几根细细的头发。

    此时从两人身边逃走的小丑捂着嘴躲在暗处偷笑，他凭空捏出一个气球，圆滚滚的身子再次漂浮到半空中。

    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一道闪着白光的缺口，小丑疑惑地看着这通道半响发出尖锐的笑声。当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白光中时，那道缺口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小丑穿过漫长的白色隧道，从无数个浮在半空中的碎片里钻出。

    他注意到倒在影院正中间的何昆认出他是之前被他们捉起来折磨的那个倒霉蛋，他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混合着各色颜料的脸却挤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一个被小丑可怜的家伙，得是有多可笑啊。

    小丑这么想着从影厅里飘了出去，不过这没有维持多久。

    他因为打扮显得格外短小的腿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坐在售票台里的人。

    哪怕只有不清晰的轮廓，他也能看出那是一个天真稚嫩的孩童，他们是未接受现实洗礼、永远纯洁的孩子。

    小丑双目赤红，眼白中蔓延出几道细碎的血丝。

    小丑永远喜欢小孩，小丑喜欢每一个天真无暇的小孩。

    ……

    男友躲在墙角，脑袋中回想着那个疯子说的话。

    “救他们的钥匙就在那个鬼影身上，不过你要快点了，老鼠可是杂食动物。”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老鼠是何昆的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隐喻，当时看电影时他就对这群尖嘴油亮的老鼠望而生畏，如今更是成了他的心理阴影。

    那个疯子甚至不愿意施舍他一把武器，让他赤手空拳与那只体型庞大的鬼影搏斗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墙之隔的距离，近到男友甚至能听见鬼影处理尸体发出的撕拉声，得益于他经常看恐怖片的经验，就算没有亲眼看到那副场景，他脑袋里也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男友捏紧拳头抵在嘴唇边防止自己发出一点声响，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无法停止地颤抖着，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无法遏制那种即将要去送死的恐惧。

    不行，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男友蹲得双腿发麻，他脱下身上的牛仔外套绑成一个球，微微探出一只眼睛观察正在专心剥皮分尸的鬼影。

    一道残影自走廊穿过，鬼影抬起头，笨重的身体追着那道残影而去，并没有看见蹲在走廊那侧尽力缩小存在感的男友。

    见他离开，男友几步跑到那座小山包前，被暴力拆分的尸体已看不出原样，尸体上的T恤被各种液体浸染得也看不出原色，可男友莫名地感觉到一丝熟悉。

    他强忍着恶心翻开那座尸堆将自己藏了进去，既然那个疯子说钥匙在鬼影身上，那他必须得先找到钥匙藏在哪里，他只有一次机会万万不可以贸然行动。

    鬼影回到原位时男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浓郁的腥臭麻痹着他的神经，他一边憋着气一边在鬼影身上寻找钥匙的踪迹。

    然后男友发现，鬼影的身上压根没有可以藏钥匙的地方，那个疯子骗了他！

    男友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愤怒，他茫然地感受着那股怒意，耳边似乎响起了那个疯子癫狂的笑声。

    他应该冷静下来，却瞪大双眼、咬紧牙关从缝隙中盯着鬼影轻而易举地剥开一具尸体，冰冷的血液有几滴甚至撒在了他的脸上。

    他看见鬼影高高地举起那具尸体喊着什么，明明他们离得这样近，他却觉得那声音很模糊，就像笼着一层雾，有什么即将来到他眼前却又看不清。

    就在这时鬼影将剥开的尸体愤恨地砸在地上，那颗被血覆盖的头颅折断脆弱的脖颈在地上滚了一圈，大半张脸都被摔得稀巴烂。

    它就那么滚到男友视线所及之处，与躲在尸堆里的男友面面相觑。

    男友怔愣地盯着那张脸，惊恐随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侵占全身，瞪大的双眼震颤着逼出几根血丝仿佛要将整个眼眶撑裂一般。

    幻觉，一定是幻觉！

    怎么会……

    这具尸体怎么会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男友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却在下一秒与另一个死去的自己对上目光。

    他再也无法克制住心中的惊惧，尖叫着拨开拢在他身上无数具自己的尸体站了起来。

    鬼影与他面对面站着，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那句话。

    “给我……

    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