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章 (第1/2页)

    大二秋天，

    mama病了。

    我在外地读书，

    爸爸什么也没告诉我。

    ……

    假期回家，没有见到mama。

    房子b印象中空，

    爸爸背对着我在厨房的水槽那洗手，

    水哗哗的流，

    他的背影在水声里说，有个事要让你知道，你妈病了。

    r腺癌。

    说癌的时候他转过身来，嘴往两边咧开。

    那时mama的手术已经动完。

    我在心里把【腺】字写了一遍，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说早有什么用。

    ……

    据我爸描述，

    两颗肿瘤挤在mama的右x，

    所以医生切掉了病处，

    即mama的右x。

    去医院的公交上，我爸挑明了给我讲，你妈只剩一只rUfanG。

    我花了点时间去想象。

    这个世上，

    美好的东西总是对称的，像蝴蝶那样。

    ……

    mama住双人病房，

    她剃光了头，有着术后特有的颓丧与放松。

    如同被蜜蜂蛰过，五官r0U眼可见的浮肿。

    我注意不去看她的x。

    她一见我便露出笑容，很歉意的那种。

    ——mama没事。

    她跟我说。

    ……

    到病房的时间是晚上。

    外边天很黑，房里灯很亮，玻璃窗成了镜子，

    不论往哪望，视线所及都折S着病房。

    ……

    mama的r腺癌室友，

    年纪和mama差不多，

    只是更g枯，更擅长露出仿佛对不起谁的笑容。

    她的床在左，mama的在右。

    和mama并在一起时，有点像广告里遇水膨胀的玩具怪物。

    右边是after，左边是before。

    她问我多大，叫什么，她说她儿子也在大学念书，也喜欢穿有帽子的衣服，也留很叛逆的头。

    ……

    她儿子总在下午过来，

    拎着保温桶。

    第一次见我，就从卫衣前面的袋鼠兜里掏出80克装的麦丽素，袋口向我，

    ——拿一颗，

    他说，

    ——你拿一颗。

    好像拿了就能成为朋友。

    我拿了一颗。

    ……

    他用我的名字称呼我。

    我管他叫麦丽素。

    他总穿有袋鼠兜的卫衣，和有很多口袋的工装K。

    我们的mama是病友，

    他妈b我妈严重，两边的rUfanG都被切除。

    ……

    我们很快熟络。

    在mama们听不见的地方，

    我常说你妈是平x，

    他则反击我，那你妈是独眼龙。

    这在任何人听来都将成为一种侮辱，却能让我们露出笑容。

    我喜欢调侃他mama，也希望他如此调侃我的。

    每当他这么做，我都觉得心里有一处被安抚。

    ……

    住院期间，

    他教我很多，

    b如不要花钱定医院的套餐，

    他带我去附属大学的学生食堂打饭。

    我便每天和他去食堂给mama打饭，顺道在那吃晚餐。

    有回食堂做红烧狮子头，

    圆圆的摞了一锅，

    他买了一个，用筷子从中间把狮子头掐成两半，

    然后很突然的告诉我，rUfanG被切下来后，会装在一个托盘中。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他又问我，你觉得放上去的时候，哪面朝下。

    我看着狮子头，说总不会是有馅的那面吧。

    他就笑，把一半狮子头夹到我的餐盘中，

    吃那半只狮子头的时候，我总觉得在分摊他的什么。

    ……

    后来mama出院，

    化疗放疗，

    我跟他仍有联络，

    因为很难在周围找到一个朋友的处境与我相同。

    我们都觉得放疗是自杀活动，

    每过一个疗程，mama的样子就离Si更近一步。

    对周遭的兴趣与关心一点一点从mama身上流走，

    她不再像过去那样问我学的怎样，有没有nV生中意我。

    ……

    放到某个疗程的时候，mama说她不舒服。

    起先我不在乎，

    因为她每天都不舒服。

    翻来覆去不见好，到了下午，拉起袖子一瞧——

    她的整条右臂肿的像漫画里即将膨胀变异的怪物，b左手粗了一倍还多。

    赶紧喊医生，

    医生诊了，说没什么，是放疗的副作用。

    放疗破坏了她的淋巴回流系统，淋巴管被堵住，淋巴Ye不能回流，便淤积在右臂中。

    怎么办呢，

    医生便教我【驱手】，

    用绷带绑压的方式手动驱使淋巴Ye回流。

    有点像顺着碎碎冰底部把里边的果汁使劲往上挤弄。

    他挤了一次，mama很痛，且右手看起来仍然很肿。

    ——以后你每天都要给你妈【驱手】

    他这样说。

    我问他是不是天天驱这只右手就会慢慢变得和左手一样粗。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