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崩溃的小狗 (第1/1页)

    于程淮而言，小狗离开家去上学，似乎与以前的日子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差距。

    他平时就很忙，加班到深夜是常事，回家也没法与小狗有多少相处的时间。

    小狗曾经也是高三狗，天天在刷题，有时候回家比他都晚，更没时间。

    更何况……他们平时也没有几句话可说。

    似乎如此。

    天气逐渐转凉，某天晚上，程淮从梦中惊醒——

    有些冷。

    尤其是脚底下。

    缺点什么。

    这个位置该有一条狗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程淮睁开眼睛，已经毫无睡意了。

    他打开手机，微信里还留着程衍发过来的消息。

    “我搭成了一座桥[图片]从侧面看，这个桥好像一条小狗。”

    理所当然的，程淮没有回。

    他并不总是都回程衍的消息的。

    有时候程衍不介意，有时候程衍就会缠他半天，非得他回了不可。

    仔细看了看图片里那个像狗的桥，程淮哼笑一声，打字，“什么人搭什么桥。”

    就在这时，另外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程老董事长偷偷跑到B市，和衍少爷一起吃了顿饭，衍少爷给程老董事长安排了住所，留下了一些现金。”

    程淮顿了顿，退出助理的消息页面，又点进程衍的消息界面。

    小狗很烦，没事就爱发消息，事无巨细，从今天吃什么，和这节课迟到了一点，都要和他说。

    唯独，没有刚才助理所说的那一条。

    程淮看着这个消息页面足足有十几秒。

    最后，他把最后一条，半夜两点，刚刚发出去的消息撤回了。

    这条被撤回的消息第二天才被程衍发现。

    刚刚睡醒，还不清醒的脑子，看到了一条来自哥哥的撤回消息，时间还在两点多，顿时一个激灵，差点从狭窄的单人床上翻下去。

    事情不对了。

    事情太不对了。

    他连忙给程淮打了电话回去。

    电话响了一声，被摁断。

    拒接。

    嘶……

    刚才还心存侥幸的程衍瞬间脑子一懵，一种天塌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又试探性的打了一个电话，还是被秒拒，发出去的消息也没回复，程衍一个翻身，从床板上弹跳起步，一边穿衣服一边对着室友说：“帮我请个假！我要回家一趟！”

    “咋了你？”

    “你别管！”

    “我不管我用什么理由给你请假啊？！”

    “就说我爸死了！”

    “……6.”

    室友懵逼中，程衍已经风一般的跑出门了。

    他只匆匆穿好了衣服，连脸都没洗，一边往校门走一边查最近的高铁班次，终于在半小时后赶上了回家的高铁——还是个站票。

    高铁已经最快了，但回去还要四个小时。

    程衍的大脑在四个小时这个时间区间里被迫冷静了下来，他走进高铁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自己与哥哥相似的面容，深呼吸了几次，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能力恢复到正常。

    他有什么事儿能够惹到程淮？

    昨天发的消息一切正常，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这一点不可能。

    所以是……

    昨天程德运的事儿吗？

    他不得不想起程德运所说的，从上次他来到程淮家里见过程衍一次后，程淮就一直在打压他，甚至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他好不容易才跑到B市见到程衍。

    ……那只能是这件事的隐瞒了。

    上次隐瞒过一次，程淮已经用杨琳琳警告过他一次——我随时知道你的动向，最好什么小心思都别藏。

    这次……

    程衍抓住自己的头发，五指收紧，用力到头皮尖锐的疼。

    这次他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想说出来坏了程淮的心情——

    再或者说，有那么两分心存侥幸——

    脑海里如同海啸一样涌过无数信息，程衍不得不打开水龙头，把杂乱的头整个送到冷水下冲洗，可这根本制止不了一点疯狂与焦虑的诞生。

    他知道了，他做错了。

    他惹主人生气了。

    然后呢？

    然后呢？！

    程衍身旁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洗手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先……先生？”

    乘务员担忧的声音传来，程衍抬起头，目光迷茫：“嗯？”

    “您需要帮助吗？”

    “帮助……对！我需要帮助！你，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先生？”

    “不，不用，你打，你打个电话就行！”

    乘务员狐疑的看着他，最终还是帮他拨出去一串号码。

    程淮清冷的声音传来：“喂？”

    “哥……”

    下一秒，电话再度被挂断。

    听到电话那边的忙音，程衍终于崩溃了，他哭喊：“不要！哥哥不要！不要这么对我……”

    乘务员无措的看着他：“先生……你还好吗？”

    她试图安慰他：“您先喝点水吧，是你哥哥不接你电话吗？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这很正常，别担心，好好认个错就好了。”

    程衍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她。

    “这很……正常？”

    “……是啊，很正常。”

    “正常的？认个错，就好了？”

    程衍不断的重复这两句话，像是寻求最终奥义一样，即将渴死的人终于找到了寻找水源的办法，于是又重新诞生了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