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1 (第2/2页)

心全然沦陷玄学，决定也要去拜拜。

    高二期末考前，她让宋栾树载她去五yAn山。

    跪在殿前的垫子上，宋柠心虔诚地重磕三个响头，那“头”响到旁边几位香客皆回头看她，目露惊讶。

    宋栾树赶紧拦她，“佛祖哪用你行这么大礼，心意到了就行了。”

    宋柠心捂住他的嘴巴，不许他瞎说。时北姑姑说，让佛祖听见愿望的奥秘是心诚。

    这么多人来许愿，佛祖业务繁忙，哪能顾得上你。

    而响头就是心诚！

    结果也是非常惊喜！这趟考试宋柠心超常发挥，拿下高二理科年级第16名的成绩。

    她躺在床上，两腿一翘，悠哉悠哉给任清扬发短信：我觉得我能上清华。

    计划赶不上变化，很快国内高考成了她的第二选择。

    宋柠心后知后觉，明白自己不能考公，大哭一场，第二天便计划出国的事。

    高三上学期，她一边SAT一边上学一边疯狂准备文书面试，到下学期，材料稳了，她仍跟着大部队继续参加一模二模。她不敢真正放弃其中任何一项，生怕人生再踏错步子。

    是以，考前时北和任清扬打的那一架，对于她来说，第一反应永远是：千万不要影响学习。

    宋柠心找去他家，姑姑说，要高考了，家里事多分心，我们让他住到他爸妈的婚房里去，专心备考。

    那套房子因为主人双双亡故，租不出去，一直空着，确实是个专心学习的好地方。

    宋柠心不知他是在学习还是玩，整颗心吊着，还跑到楼上确定他没有带走游戏机，甚至还害怕他不参加高考，真的去读大专。

    时北在她眼里实在不求上进。而一个不求上进的人，也许真的会不参加高考。

    宋柠心一点也没担心他们的友情。在她眼里，她和时北的关系b和任清扬的关系要更加牢固。

    那场架打完，任清扬回到北京，手机就被没收了。最后一条短信是等我好消息。

    这种人的人生很难有坏消息。他的父母在他岁就计划好高考这条路，就算他十八岁考不好，也一定另有坦途。对于任清扬妈来说，宋柠心这个早恋W点应该是他人生最大的坏消息。

    考前去五yAn山拜菩萨，宋柠心怕愿望太杂，菩萨听不见，磕头的时候，只许了时北：拜托菩萨，让他考个好大学吧。菩萨，他爸牺牲了，他有加分，咱们加上这个分，怎么也能去个985吧！要是他姑姑来许愿，说什么211，说什么上家门口的大学，您可别就这么给安排了，时北值得更好的！

    三个重重的响头嗑完，她眼冒金星。

    透过那道金灿灿的晕光，他们好似真的都有光明的未来。

    ***

    深秋，朗日，空气好得不像话。

    八点的五yAn山脚下，已是人cHa0涌动，热闹非凡。宋柠心买了一袋香火一路提着，心情愉快地小跑上山。

    她非常喜欢“人”，虽然早计划出国，但从没想过一辈子留在国外。

    有一阵，他们困在家庭的纷争里。任清扬说，我们要是结不了婚，就一辈子生活在美国。

    宋柠心当时说好来着，现在想想，才不好呢。

    国外可没有这么灵的菩萨。

    这些年宋柠心去过几十座寺庙，无论别人说得多么玄乎其玄，她都不以为意。她的响头只磕给五yAn山的菩萨老师。

    美本上学期间，宋柠心每逢考前都要叫宋栾树去磕头，第二年有一门小考她没过及格线，虽然分数b例只占20%，但宋柠心依旧着急。

    她问爸爸，有没有帮她去拜菩萨？

    宋栾树打包票，“当然拜了。”

    “拜了为什么我还挂了？”

    “挂了就再考，下次努力嘛。”

    “不是的。你步骤讲给我听，是不是你拜错了？”

    “拜菩萨怎么会拜错，不就是上香，拜拜，跪下，磕个头。”

    “是响头，不是头轻轻碰地！”

    “是响头，你妈在旁边都笑Si了。”

    “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我的名字呢？”

    “对对对，还要念你的名字、身份证号还有学校名字嘛。”宋栾树拍x脯保证都照做了。

    宋柠心急：“还有护照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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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恍然大悟：“噢噢噢噢，护照号。”

    “报了嘛？”

    “报了报了，当然报了。”

    “那……我的护照号多少？”

    “啊？”

    “哼！”

    她爸失去了她的信任。

    到大三，她和时北恢复邦交，拜菩萨的事全部交给了时北。她的手机相册至今还保留着六张时北磕红脑门的照片。

    就这样，文殊菩萨保佑她一路念完本硕博，越来越孤寡。

    就像第八号当铺一样，她许愿的时候只许了一边，顾了学习，旁的一点没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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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愿望的背后是交易。

    宋柠心回国后才知道mama两年前摘除了子g0ng以及卵巢，住了一个月的院。记得刚出国的时候，那明明还只是串子g0ng肌瘤。

    就像高考。他们格局太小，没有远见，只看到了学校排名，没顾上专业前景。

    是，时北是上了同济，但选的特么是建筑。

    而王箭羽滑档，没能上建筑，调去了计算机，Ga0那个不知道g嘛的代码。当时他扼腕叹息，现在他跪谢祖宗。

    选择有时候真的大于努力。

    一切就是这么戏剧。过去许的愿也许是未来的劫。

    宋柠心站在山半腰，拍了两张照片发给时北：【醒了吗？】

    等她爬完山，跟菩萨说完再见，他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