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三 故友 (第1/1页)

    聂云扯了扯嘴角，然而一笑就痛，他道：“还是不要了吧，杀戮仙君，我想，有一件事情，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谢行的金瞳看着他，与那黑得微微发蓝的眼眸对视，聂云道：“你既然读了那么多孤本秘法，想必知道，为傀儡点灵，只是让那人偶能够自如活动，并不能真正赋予它灵魂。”

    “你的魂魄，是寄宿于造化天精体内的白虎精魄赋予，是非爱恨，从无到有，诞生天、地、人三魂，喜、怒、哀、恶、爱、欲、惧七魄，此为新生。”聂云道，“我雕琢不死阴木，为其点灵后，数月内，它仍是一具只有些许灵性的傀儡，并不存在三魂七魄。那时，我只为他起了‘青崖’这一个名字，但后来，一道残魂宿于这傀儡体内，与不死阴木融合。待我发现，为时已晚。”

    聂云醉了一宿，第二日晨光熹微时，他按着突突直蹦的太阳xue，忆起那傀儡口中说出的“楚苍”二字，酒登时彻底醒了。

    “你……”聂云想了想，说，“楚苍，过来。”

    在门口侍卫似的值了一夜班的傀儡走过来，聂云捉过他的手，探入一丝灵力，又将另一只手掌按在傀儡的胸膛处。残损的魂魄安静地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便是搜魂术对这魂魄也丝毫不起效，这具身体的神府干净、空白，那不知从何处来此、支离破碎的灵魂像只猫一样，小心蜷缩在角落。

    二魂五魄，聂云数了数，生前修为，少说也是尊者境的高手，只是伤得太重，要他记起生前往事，是完全没有可能了。这魂魄又正好与不死阴木所造的躯壳融合，要驱赶，只得将其彻底捏碎杀死。

    碾碎还是留下？聂云看着傀儡碧绿眼瞳，一时没想出个所以然，裴襄将不死阴木给他时便说过，光靠此木，没有另外的天材地宝加持，待那傀儡自生魂魄，不知要等多久。聂云让他送点儿，裴襄道天命神庭前日已把垂云金阙搜刮空了，哪还有别的东西。两个人刚吃了败仗，穷得裤兜子比脸还干净，彼此一起叹了口气。

    缺一魂两魄，以后会不会是个傻子？似乎是因为聂云盯着他看了太久，楚苍说：“聂云？”

    聂云道：“唤我帝君。”

    傀儡从善如流，改口道：“帝君。”

    这可比之前傻不愣登的样子机灵多了，聂云顿时感受到了养大活人的好处。聂云说：“你有自己的名字，这很好，但以后我唤你青崖时，记得应声。”

    傀儡道：“是。”

    傀儡魔心未成，不能离开照夜殿的血池太久，聂云想逗他玩，就又把他扔下去了。楚苍似乎水性不佳，但在里面扑腾了会，也找到了地方站稳脚。聂云传了道令，让人去查三界中与“楚苍”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但无一例外，与那残魂毫不相干。

    魔界没有消息，只得寄望于裴襄能有点用。人皇果然不负所望，将大街小巷里搜刮到的所有信息录入卷轴，扔给了他。

    聂云正读卷轴，裴襄挽起衣袖，将茶水斟至七分满，举杯轻呷一口，道：“尊者境以上的高手，原本的姓名与楚相关、三十年内死亡之人，除却人界散修，天命神庭之中，倒是还有一位。”

    天命神庭四字一出，聂云感觉龙鳞都僵硬了。他道：“什么来历？”

    裴襄道：“黄金卫，说得直接一点儿，死士。”

    “死于战乱？”

    “不，”裴襄说，“他曾经和杀戮仙君走得很近，甚至成为了他的侍卫，后来却因为有意叛离天命神庭，劝杀戮仙君停战止戈，被其一剑封喉，血溅五步。”

    “青崖尊缺了一魂二魄，一魂，为之人魂，二魄，为爱魄与哀魄。”裴襄往自己脸上按了块凝出来的冰，淡淡道，“杀戮仙君，这一切还得拜你所赐，如今他只明白甚么是喜欢，却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心爱之人。你修为已臻极境，若杀了他，自能斩断尘缘，飞升成仙。容我问一句，你究竟是想再杀他一次，还是想做些别的？”

    雨停了。

    “有点冷。”小羽说，师无名赶回来，见他嘴唇发紫，取了件披风为他披上。师无名身上一股血腥气，还有些衣物烧焦的味道，十分干燥。

    他看见小羽手里的半个干掉的馒头，“怎么不吃完？”

    “吃不下了，”小孩儿说，“我想回家，吃煮元宵。”

    师无名道：“红豆馅儿的吗？”

    小羽说：“红糖桂花馅儿的。”

    “回去就买，”师无名道，“先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