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意外撞上的，是同一段频率 (第1/2页)

    上午的课一结束，我立刻收拾书本，抓起背包就往外跑。

    今天中午要播的节目内容还有一点没确认，音档也还没整理好，如果再拖下去就出包了。

    走廊上人来人往，我一边看着手机里的节目笔记，一边加快脚步，脑袋里全是待办事项—

    开场词、音乐顺序、匿名信件……

    我甚至能想像自己戴上耳机、红灯亮起那一刻的呼x1节奏。那种「再慢一步就会出错」的紧绷感，让我脚步越走越快，鞋底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音。

    转过转角的那一瞬间—

    砰。

    我整个人直接撞上一道结实的身影。

    「啊—」

    鼻尖瞬间传来一阵酸痛，我下意识捂住鼻子，视线有点模糊。那一下撞击像把脑袋里的待办清单全打散，只剩「痛」和「热」。

    「语岑？」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我抬头—是王赫。

    他明显愣住了，下一秒表情立刻变得慌张。像是他也被自己的身T反应吓到，眼睛一下睁大，手却不知该往哪放。

    「你、你流血了！」

    温热的YeT顺着指缝滑下，我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流鼻血了。

    王赫手忙脚乱地从口袋掏出面纸，动作有点笨拙，却小心翼翼。面纸被他r0u皱又展开，像怕用力一点就会让我更痛似的。

    「对不起，我没注意……是不是撞太大力了？你头会不会晕？」

    他的声音b平常低了一点，带着明显的不安。那种不安不是客套，是很真实的慌张─像他一瞬间忘了自己该怎麽站，该怎麽呼x1，只想先确认我有没有事。

    我其实也有点痛，但脑袋里第一个浮现的不是疼，而是—

    时间。

    我看了一眼手表，心跳瞬间加快。时间像在倒数一样往下掉，我甚至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完了……」

    「什麽？」

    「我要失业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一刻我抓得很用力，像抓住最後一根能把我拉回正轨的线。

    「王赫，帮我一个忙好吗？先跟我走！」

    他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下一秒，我拉着他一起往录音室的方向跑去。

    走廊的光从我们身边掠过，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有人被我们吓到转头，还有人往旁边闪开，我听见几句模糊的「欸欸欸」和「小心！」，但我顾不了那麽多。

    王赫被我拉着跑，却没有问太多，只是跟上我的速度。他跑起来很稳，明明是被我拖着，却像不想让我跌倒一样，刻意放慢半步、稳住我的节奏。

    「你这样真的可以吗？」他在後面问。

    「可以可以，等下再处理！」

    我一边按着鼻子，一边忍不住有点想笑。

    —怎麽会有人第一次陪我跑去录音室，是用这种方式。

    当录音室的门出现在眼前，我终於停下来，微微喘着气。

    x口起伏得厉害，鼻血的铁味混着走廊闷热的空气，一GU脑涌上来。我低着头按住面纸，视线还有点发白。

    这时，我才发现—

    他的手，还被我紧紧抓着。

    指尖贴着他的手腕，温度清楚得让人忽然清醒。

    我愣了一下，立刻放开。指尖离开他皮肤的瞬间，我才发现自己掌心竟然全是汗。

    「抱歉，我刚刚太急了……」

    王赫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我，眉头微微皱着，像还停留在刚才的碰撞里。

    「你...真的没事吗？」

    他的声音很轻。

    我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

    「没事……只是—」

    我瞥见墙上的时钟。

    秒针正毫不留情地往前走。

    心脏猛地一缩。

    「糟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我深x1一口气，一边按着鼻子，一边冲进录音室，而我的声音因为闷着面纸变得含糊不清。

    王赫虽然被我Ga0得有点不知所措，但他一踏进录音室就立刻四处扫一眼，像在找能帮上忙的地方：桌面、椅子、垃圾桶、纸巾盒……视线最後落回我身上。

    「你先坐下。」他的语气难得带着明显的慌张，「血还在流。」

    我低头一看，面纸早已被鼻血染得没有一处是白的了。

    红灯还没亮，但倒数的时间像一下一下敲在心上。墙上的时钟秒针走动声突然变得好清楚，清楚到像在催命。

    完了。

    我根本没办法开口主持。

    空气安静了一秒。那一秒里，我甚至听见自己的呼x1穿过面纸的声音。

    我抬头，看向王赫。

    「你可以帮我吗？」

    他愣住。

    「我？」

    「就照这份流程念。」我快速把主持稿塞到他手里，「开场我会在旁边提示，你只要照感觉说就好。」

    「可是—」

    「拜托。」

    我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看着我，像是被那份急切说服了。那眼神里有犹豫、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好，我来」—像他也不想看我一个人y撑。

    下一秒，他点头。

    红灯亮起，录音室瞬间安静得只剩下设备滴滴的运转声。

    王赫坐在麦克风前。

    他的背挺得很直，手指轻轻握着稿子，却不像舞台上的从容。

    反而有点紧张。那种紧张不像面对镜头，而像回到最初，面对一个「只靠声音」的空间—没有灯光、没有掌声，只有红灯和自己的呼x1。

    我站在旁边，用手势提醒他开始。

    他x1了一口气。「……哈罗，大家午安。」

    声音透过耳机传回来的瞬间，我愣住了。

    不是歌手王赫的声音。

    而是一个很真实、很靠近人的声音。

    低低的，带着一点不确定，却很温柔。像他也在努力把自己的声音放软，怕吓到某个听众似的。

    他看了我一眼，我朝他b了一个「可以」的手势。

    他慢慢放松下来。

    节目开始流动。那种流动感像河水回到河道，事情终於没有失控。

    中段播歌时，他摘下耳机，小声问我：「你平常就是这样准备的？」

    我点点头。

    「每一段话都要先想好情绪，因为听的人看不到我们，只能靠声音想像。」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所以我一直觉得，声音其实很厉害。它可以陪一个人度过很多时候。」

    王赫安静地听着。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很深

    像是被什麽触动。像有人把他心里某个很久没被碰到的角落轻轻照亮。

    「你很喜欢这件事。」他说。

    不是疑问句。

    我点头。

    「嗯，很喜欢。」

    我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就算很累，也会想继续。」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控制台的灯号。那些小小的灯一闪一闪，像在告诉人：「还在进行、还在前进。」

    「……真好。」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控制台的按键，又很快收回。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节目进入下一段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