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顾芥菜塔 (第2/2页)


    刘备愣了愣，传纸条回去，“好，只是不知绳子是否结实。”诸葛亮回复他：“使君勿忧，此绳乃混入水镜先生发丝所编，极难断裂。”刘备已经习惯了这种沟通模式，估计上面人挺闲的，也不怕诸葛亮烦，看了看高高的塔顶，又细细问道：“你们多久换一次绳子呢？”诸葛亮回道：“断了就换。”

    刘备叹气。刘备绕着塔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这才看见诸葛亮又递了条消息下来，“篮子要编很久，使君先请回吧。”刘备心道，我编篮子倒是很快，只是不知他们是不是又要镶嵌什么头发丝进去。他回忆了一下水镜先生的发量，又叹了口气。最后回消息道：“一个月后我再来就是了。”

    一个月转瞬即逝，转眼入冬，林子里的雪厚，他到塔下，看着光秃秃的芥菜地，摸摸厚实的石头建筑想，也不知里面冷不冷。纸笔都在，他写道：“刘备前来拜见诸葛先生，不知篮子编好了吗？”诸葛亮飞快地落了纸条下来，“水镜先生发丝不足，请刘使君再等一阵。”他这次不知为何字迹略微疏狂，刘备有点担心地想着要不要去拜访水镜先生，却见腌菜小屋也关了门，人不知所踪。他骑马将要离开时，忽然听得塔顶窗口爆发一阵快活的哄笑，随即传出一阵歌声：“壮士功名尚未成，呜呼久不遇阳春！君不见东海者叟辞荆榛，后车遂与文王亲；八百诸侯不期会，白鱼入舟涉孟津......”他驻马静静听着，见林梢飞鸟也因歌声惊起，直待余音袅袅已远，这才伴着马蹄哒哒顺着来路去了。

    今冬雪深，入林不便，加之刘备料积攒头发不是几日之功，索性准备等到春天再行拜访。于是春暖花开之时，刘备特折了几枝桃花，取丝绦束了，与他精心准备的书信一同放在篮中递了上去。这封信他写得很快，几乎一挥而就，自述平生之志与诸多不得意，只盼诸葛先生能开愚鲁而赐教。花和信被一并收下了，篮子里盛着些纠缠在一起的竹篾和发丝，还有诸葛亮颇感歉意的回复：“使君诚意，亮实心领。同学几人皆手拙，编织不成，还请使君为之。”

    刘备没忍住一乐，往塔上看看，依然不见人影。水镜的小屋倒是开着门，但这里阳光正好，他便席地而坐，没几下就解开了那些纠缠的发丝，选了两条柔韧的竹篾，亲手编织起这个即将影响他后半生的竹篮。中途水镜先生出来翻地，惊讶地与他打了招呼，又请他吃过午饭再编。他收束着一条又一条竹篾，直到日影西斜，终于将这只足以容纳自己的竹篮挂好，大力地摇了摇塔上垂下的绳子。

    他坐进去，一种令人震惊的力量带着他缓缓上升。他逐渐与树平齐，又追逐着光芒升至林巅。随着金属声一响，他发觉自己就这样轻易地到了梦寐以求的塔顶。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拉住他的手，而刘备尚未来得及感慨他俊朗的面容，先脱口而出道：“这是个滑轮啊？”

    诸葛亮点点头，没管他的大惊小怪，和徐庶一起帮他从窗台爬进屋里。这屋有个很大的飘窗，所以他一进来就被按在了一只柔软的懒人沙发上，庞统为他端了一杯茶。而诸葛亮打开了投影仪，指着第一页“塔中对”三个大字道：“既已闻将军之志，我有一言，请将军静听。”

    在春光和煦的夕照里，刘备激情澎湃地听完了诸葛亮的汇报。他当即从衣袖中掏出不知在哪儿藏着的工资卡和钥匙递给诸葛亮，跪地道：“愿先生不弃鄙贱，出山相助。备当拱听明诲。”徐庶和庞统一边一个把他拉起来，看诸葛亮大手一挥把这些零碎物件收入囊中，握住刘备双手道：“将军既不相弃，愿效犬马之劳。”徐庶庞统大声鼓掌，立刻拉出条横幅，上书：热烈庆祝刘玄德诸葛孔明喜结连理。

    刘备还没来得及质疑，就被礼花炮打了满头。一片欢欣里，又听得叮咚一声，水镜先生走出来，大笑道：“祝贺刘使君，祝贺孔明，今晚不吃咸菜了，大摆宴席！”刘备目瞪口呆，也不管喜结连理的事了，只拉着诸葛亮道：“你们塔里有电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