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因为我是你的哥哥 (第1/1页)

    霍沉湛亲自带着人来到随侍替他们准备好的空房间，又向守在门口的侍从吩咐未经他允许，任何人不许踏入半步。

    「这套是全新的，换好了再出来吧。」霍沉湛把合适的一套衣服衣服交给他之後，转身就要走，却被身後的人一把拉住衣摆。

    「……」霍?抓着他却迟迟没有发话，耳朵似呈现下垂状，姿态看上去还颇有些扭捏。

    「怎麽了？」

    被人拦下霍沉湛也不生气，反倒有耐心地徵询。倘若他是不满意这套衣服，那麽再换另一套便是。

    感觉到捏在衣服下缘的指力猛地紧收，霍沉湛这才听到眼前垂首的男孩缓缓地叙话道：「……哥哥要走了吗？」

    房内一时有沈寂积累，如同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任何声音与目光。

    半晌，顿了一下的霍沉湛旋身，以上对下的视角面对他。

    「我不走。」他轻轻拍那双小手的手背，「去换吧。」

    闻言，霍?黯淡的双眸乍亮，抱着衣服狠狠点头。

    他却不知，在自己回身过去没多久之後，霍沉湛便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印有一字「?」的x针，放在掌心上，金属质感的针面在灯光下生辉，光亮反S在他低垂若有所思的脸庞，轻描淡写地描绘那似有若无的沈重。

    冰凉的指腹缓慢从针缘掠过针面，平整光滑却失温的感触牵动他思索起不久前的一段对话——

    彼时霍沉湛像紧紧握住属於自己的珍贵似的牵着霍?的小手不放，尽管左右皆有随扈伴在侧，依然深怕他这个小不点一不小心就在偌大的宴场中迷失方向。

    「你刚刚说你叫什麽名字？」不过意识清楚的霍沉湛，却也不忘延续方才被迫断了的话题，试图从他身上找到可以为他解惑的答案。

    「mama从小都喊我叫小?喔。」霍?眨了眨眼，虽然有些一知半解，但还是照实回答，面对才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人，并未斟酌太多。

    「小?。」霍沉湛低声复诵一遍，听他有JiNg气神说了句小?在这里，才又问，「你的母亲叫什麽名字？」

    「顾南栀。」霍?抬起霍沉湛的手，让他掌心朝上，手指在上写写画画，「奋不顾身的顾，南方的南，栀子花的栀。」

    「顾……?？」透过细腻的触感，一边沉思什麽似的，霍沉湛不紧不慢地倾口吐出二字。

    岂料，写到一半，霍?却突然顿笔。

    「嗯？」

    「为什麽哥哥要问这些？」只见霍?抬眼，困惑地偏头，「而且我也不叫什麽顾?。mama曾经说过，我的名字就只有一个?字。除非……」

    「除非找到哥哥？」

    霍?这下觉得这个哥哥更神奇了。

    明明他什麽都还没说。

    「嗯，可是我到现在都还没找到…….mama明明说他就在这里的。」霍?落寞的神情落入霍沉湛眼里，拽着他的手也默默地缩了回去，「还是其实是哥哥因为不想见到我，所以躲起来了？」

    回忆至此嘎然而止，霍沉湛眉心微蹙，随着新鲜的记忆浮现，凝重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摊在日灯下的x针上。

    蓦地，男孩一道尚且稚nEnG的嗓音唤起他的注目。

    「哥哥，我换好了。」

    尺寸合身的衣物相当衬他，见状，霍沉湛久违地g唇一笑，夸赞了句很适合，且亲手替他把别针别回去。

    「谢谢哥哥。」自幼母亲便教育他，受人恩惠定要以礼相待，霍?一直谨记於心，相当有礼貌的四十五度角鞠躬，「但是哥哥，你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

    霍?低声问出心中的疑惑，一个劲的睁着一双眼眸望向霍沉湛，眼底闪掠一丝模糊的不安与不解。

    「如果我说，我就是你要找的哥哥，你相信我吗？」霍沉湛在心里JiNg打细算的盘算着虽有可能X，可当望向眼前的霍?，神情又不自知的温和几分。

    「可是mama说，哥哥身上有和我一样的x针……要找到才——」霍?仍然保有些警觉心，但在亲眼看见霍沉湛摊开躺在掌心间的徽章之後，声音全收了回去。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也愿意的话，我有这个荣幸当你的哥哥吗？」

    「为什麽哥哥有这个……」霍?飞速地眨眼，纤软的睫毛扑簌搧动，难掩他的又惊又喜。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在想——如果这麽温暖的人是自己的哥哥的话，那该有多好。

    「因为我是你的哥哥。」霍沉湛温柔地r0u了r0u他的头发，不禁被他老成中带点不可置信的反应惹得失笑。

    「哥哥笑起来很好看。」霍?受到这GU真挚的情绪感染，同样扬起一抹灿然的微笑，「很平易近人，我很喜欢。」

    霍沉湛闻言微愣，g起的唇角僵在一瞬，没想到他会给予与平时周遭的人对自己完全不同的评价。

    「平易近人？」素来冷静自持的霍沉湛自己都没发现，试图抹去的失态取而代之的是他微微挑眉，嘴角触动若有似无的弧，轻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年纪不大，懂的倒是挺多。」

    被人夸的霍?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脸颊两边还泛起了明显的红晕，「虽然我没有去上幼稚园，但我mama都会亲自教我学习。」

    从他身上收回目光的霍沉湛抬手瞟了眼时间，闻声一顿，才又说：「你母亲把你教得很好。」

    「嗯！不只如此，mama也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听他一边说，霍沉湛又重新去捞他的手。

    「我想也是。」

    看他如此乖巧，心绪短暂陷入一段沉思，拿捏的手劲不免重了几分。

    「时候不早，我们该走了。」现场有太多人在关注他的动向，离席太久，现下大抵会对此产生怀疑。

    前往停车场的路途为了避免有心人士早已做足了隐密措施。霍沉湛随手招唤了个人来，让他们先去释放他人已离开会场的消息。

    霍沉湛斜眸凝着与自己牵手却未知世事的孩子。

    碍於他身上还带着未解的谜题，在自己都还未了解事情的全面貌时，势必不能太引人瞩目，而有关家族议事，自然也不能随意放任他去。

    「哥哥我们不回去原本的地方了吗？」

    「嗯，不回去。」

    「那我们要去哪里？」稀里糊涂上了车的霍?趴在窗边，眸底有sE彩倒映，一幕幕夜sE浓密下灯影纵横的街景快速从眼前闪过。

    「回家。」

    听闻，霍?理所当然地认为母亲或许就在家里等他，不过不是他们平常住在一起的那个家，而是有哥哥在的那个家。

    也就他在旁边独自乐着。

    霍沉湛却在回覆完最後一个问题之後，始终看着窗外的夜景不发一语。

    玻璃窗上反映着他深思的神情，眸光幽深而晦浊，和刚才温情似海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纵然心知眼前的一切都是必经的过程，就算背後是有人的刻意算计、故意安排的Y谋，他已经无法逃避、无从闪躲，没有任何退路。

    明明早就清楚，霍沉湛却发觉x口没有半点舒坦之意，反而压着更深沉的闷意，如同Y郁遍布的天sE，覆盖着他x1入的每一寸空气。

    那颗心脏安分不下的拼命鼓噪，沈闷的让他在窄小的空间里呼x1的愈发压抑。

    心里不断蔓延发酵的不安，让他避免不了向自己诚心自问——

    这麽做，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