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交给你 (第1/1页)

    确认严肃的环节都结束後，少年把勇士拉去房间看哈利波特，勇士挺喜欢少年房间里的懒人沙发，少年则开心有人愿意看他推荐的。

    医者回到房间重新确认他所需要的数据，孤狼决定去0U一根菸。

    那天没有人再提灰sE空间里头发生的，超出常理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医者购置了一些没人能看懂的仪器，为勇士cH0U血、取得脑部扫描、进行睡眠监测等。

    勇士全程配合，彷佛将自己当成一个被检查的物件，无论是要戴着奇怪的装置一整天，还是在监测下睡觉，她都照做。

    某次监测结束的间隙，勇士回房间洗澡，其余三人待在公共空间。

    孤狼开了电视却没看，而是看着医者整理那些复杂的仪器电线，眼神yu言又止。

    「你在想什麽？」

    医者将监测仪器收回袋子里，看着动物频道，漫不经心的询问。

    「……她没问过什麽时候能出门。」

    医者停住。

    少年抬头。

    孤狼接着说：「她来了一个星期左右，测了一堆东西，躺了那个金属台……她就像默认了自己住在这。」

    「想想，她从来不问能不能离开，几乎不主动拿手机，没问之後该怎麽办，我们叫她做什麽她就做、叫她吃什麽她就吃——她以过度配合来隐藏某种自暴自弃。」

    孤狼看着医者，医者也看向他。

    孤狼转身回到房间，用笔电开始查询勇士的资料，并在二十分钟後回到餐桌边，语气Si寂。

    「她退租了。」

    少年愣住。

    医者也愣住。

    「我们去车站街她的那天，她就退租了，她根本没想着要回去。」

    孤狼闭上眼，同时合上笔电。

    「她把人生交给我们了。」

    室内安静了几秒，孤狼重新睁开眼，看着医者。

    「正确来说，是交给你。」

    医者摘下了眼镜，r0u了r0u眉心，又用衣角擦了下镜片。

    「……我得说，我当时没想过会这样。」

    医者无奈的承认自己的失策，他对於极可能是世界唯一的案例被自己发现这件事感到狂喜，可同时对案例本人的心理状态感到深深的无力。

    「那麽你得开始想了。」

    孤狼低声回应。他听见勇士房间里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可能过一会儿就会回到公共空间，可能她极好的听力会听到两人的对话，孤狼伸手示意停止这个话题。

    「那她一直住在这就好了啊？」

    少年终於开了口，准备打开房门的勇士僵在门前，手停在门把上，却不敢动。

    少年似乎只听懂了勇士退租，也就是勇士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那麽让勇士住下来不就好了吗？

    他不明白医者为什麽不敢看过来，也不明白孤狼为什麽想解释又无法解释。

    「那还要看她的意愿，少年。」

    医者强迫自己开口，喉咙乾涩的夸张，声音听起来b平时少了些底气。

    「你绑架她时可没有看。」

    孤狼嗤笑着回了一句，医者瞪了他一眼。

    「那问她不就好了吗？」

    少年又问，他发现了问题，并想了最直白的解决方式——既然不知道她的意愿，那就问嘛。

    「我们、之後会问的。」

    医者回答的略显急促，他起身想将仪器收回放置医疗器材的储藏间。

    「喔。」

    少年不需要被说服，除非他有自己的想法，否则医者或孤狼的任何一句话都能轻易让他认定那就是答案。

    「我洗好了。」

    勇士终於抓到时机，推开了房门。

    「你看！我摺了两只纸兔子！」

    少年迅速凑上前，伸手让勇士看清他掌心上的两只纸兔子，一只红、一只白。

    孤狼让电视继续播放，转身与医者一起上了楼。

    夜里，医者将几日获取到的资料摊开在书桌上。

    听力、嗅觉、视觉反应、日常脑波状态……他有了足够的日常数据，接下来他要取得异变时的数据做b对。

    怎麽做？

    医者的钢笔在纸上迟疑，染出一个墨点。

    当研究的对象成为了某个人的人生，事情就不只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麽简单了。

    医者在档案第一页写下文字：

    需考量其心理承受能力。

    增加语言G0u通频率。

    使当事人明白研究方向。

    将研究当成治疗。

    每写下一条，他都觉得手中的钢笔沉重了一分。

    每写下一条，他都会想到若是做错一步，勇士又会以为自己是需要被处理的怪物。

    她可能一生都在这麽以为。

    医者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推开。

    孤狼靠着门框，医者知道他要说什麽，房间内弥漫着沉默。

    「放弃吧。」

    孤狼的语气放软，带了点劝说的意味。

    「这样下去不太人道，你知道的。」

    医者闭上眼睛，深x1一口气。

    孤狼见他没有反驳，再度开口。

    「她那样哭完，隔天开始又完全按照你的计划走。」

    「你叫她做什麽，她都配合。」

    「你如果叫她去Si，我都怕她点头。」

    「你不能那样控制她的人生。」

    「我没有控制她的人生。」

    医者终於回应，睁开了眼睛。

    「要是我放弃了，她会怎样？」

    孤狼停住了，他知道答案，医者见他沉默，替她说出那个答案。

    「她会把自己放弃掉。」

    孤狼没有反驳，他知道那是实话。

    勇士完全没有生活重心。

    没有工作。

    没有可以联络的对象。

    没有任何对自由的向往。

    她的生活里，除了研究以外，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如果再把研究从她的生活中cH0U走，她会整个人散掉。

    「我知道我在研究一个被撕碎的人生。」

    「我会重视这一点。」

    孤狼停在那，似乎在斟酌这份话语的重量。

    最後，他叹了口气：「行吧。」

    孤狼离开了医者的房间。

    医者回头，视线重新回到档案第一页，落笔：

    优先保护其身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