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 (第6/6页)

手指回握住他温热的掌心：“好，回家。”

    家是小院三楹，推开木门就见一树丹枫探过墙头。

    裴照是镇上最好的巧技工匠，铸铁修器，飞针走线——华美的罗裙、遮面的轻纱斗笠，他亲手裁制，替雾妖遮蔽外形，尽管这随枫镇无人畏妖：每逢深秋枫红如焰，便有枫叶JiNg怪成群翩跹掠过街巷，镇民却只当奇景，笑YY携酒登楼观赏。

    白日裴照在铺子里叮当敲打铁器，禾梧便在院中看云雾流过枫梢；夜里他温了酒，她倚在窗边翻看春sE无限的绘卷话本。

    日子圆满得像釉sE过于匀净的瓷，直到她发现自己雾状的指尖淡了一分。

    在消褪呢。

    就像一个逐渐失明的后天的盲人。

    她把这个说法告诉裴照，引得少年郎哈哈大笑，亲了亲她的眼皮，“你是自然之灵，雾在便永在，怎么会有消失的可能？你瞧，我现在还能触碰你呢。随枫镇万千JiNg怪，也不及你一只大妖的磅礴灵力呀。”

    大妖？那不该是远古时代的造物吗？

    ……他们现在，在什么时代呢？

    破碎的画面刺入脑海。浓黑的夜，窗扉洞开，巨大Y影笼罩床榻，有男人冷哼着翻进房间，一身炽烈yAn火，能将雾驱得gg净净。

    她忽然捧住裴照的脸吻上去。

    他怔愣间，她已感知到某种隐秘的流动：她的妖气正丝丝渗入他唇齿，如墨滴入海，如毒渗入井。

    她松开他，看他茫然染上绯sE的脸，心头却一片寒凉。

    “时辰到了，我要吃枫糕。”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