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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阴暗的小巷里，两个少年纠缠在一块。确切说，是一个少年和一个接近少年的男孩，再准确一点，是少年揪着男孩的领口将人按在墙上。

    “你真的不知道？”之所以还能够用正常的音量质问，是极力克制的结果。

    “老大，这问题你都问了一百遍。”男孩无所谓的表情和双脚离地的下半身结合起来看，也算厉害。

    “…”沉默了一阵，仙道决定放弃与三井进行第101次无意义的问答。

    于是巷子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老鼠翻动垃圾桶的习习索索。

    “老大，你饶了我。别满街逮人耽误我做生意行不？樱木那小子的下落我是真没谱。”安全着陆的男孩cao着一如既往没大没小的浑子腔。“不过看在你经常帮衬生意的份上劝你一句。”

    “对那小子，别太当真。”

    “三井，”仙道看起来并没有对揣测自己私隐的话生气，相反抛过去一枚银币。“把话说完。”

    “成。”男孩掂量着钱币，小声抱怨了句。“有这硬货不早说，老子被倒汇的那几个杂种坑死了！”

    “就凭我阅人无数，我敢说，你和樱木那小子，长不了。”瞥见仙道不以为然的冷静眼神，三井歪了歪脑袋，“怎么？不信？且不说你对他如何，也不说他对你如何，就凭那小子是个半魂。”

    “…三井寿，装神弄鬼这一套，对我可以免了。”

    “哈～仙道彰，你是被初恋蒙了眼的处男么？他的一切，包括你遇到他的这条街，都不是你习惯的日常吧。”

    “那又如何？”

    “对你来说当然不如何，不过春梦一场场。”三井短促的低笑了一声，仙道冷眼看着他，真真怀疑这家伙究竟几岁。

    “别猜了。老子比你大多了。长这样也是为了工作需要。”

    “对樱木而言。你想过么？是美梦还是噩梦？”

    对花道………而言？

    “刺猬头，天才好像迷路了。”

    “刺猬，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一次？我…我一个人找不到拉面馆。”

    “刺猬，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东西。我是在找人么？可是…我忘了他的样子…”

    “刺猬，天才的记性越来越差了。现在我告诉你的事。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第一件，我的名字是樱木花道，是个天才。”

    “第二件，我有个朋友，叫做仙道。是个会请天才吃拉面的好人。”

    “第三件…”

    心脏的跳动又沉又酸，不愿继续想下去，可是无法避免的，仙道想到樱木消失前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在喊我？………你是谁？”那是和红发男孩相遇之后的唯一一个噩梦。惊醒之后的仙道彻夜难眠。

    之后的梦境里，樱木花道像清晨的露水一样，消失得无声无息。

    “这是无名之地。可是说起来有趣，它其实，又有很多名字。”

    “永夜之地。被神遗弃之地。无主之地。遗忘之地。阴阳的租界。莫比乌斯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说法。其实有什么所谓，不就是条又窄又脏台阶多得要人命的环街。”

    “我想说得是它其中一个名字。遗忘之地。来这儿的人，什么样的都有。人，鬼，刚死的生魂，还有樱木这样半死不活的半魂。人们来这儿，就是为了遗忘。”

    “你嘛，迟早也会忘了的。忘了这街，忘了我，忘了樱木花道。”

    “忘记一切时，才能走出去的街。——以此为名。”三井抬脚踢得贴墙站立的垃圾桶叮当响，几只老鼠鱼贯窜了出来。“瞧这儿——塞满的都是人的记忆。当然，是不值钱的那种。”

    “抱歉。”已经十分努力了，所以能够听到这里。“我现在要去找他了。”

    “请便。”

    走出巷子时，仙道看着三井将银币小心塞进口袋，不由好奇。“既然如此，钱在这有什么用？”

    “现世有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哪都一样。”

    “那你呢？”

    “我？”

    “我想赎回曾经丢掉的记忆。”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三井寿最后一次光顾风俗街的酒吧时，他年轻男人的英俊外形和流氓气质，引起众人围观。在敬酒队伍的最后，一个相熟的朋友递来一杯高度酒。

    “三井，这么多年。你要买的东西，买回来了没？”

    “嗯。已经赎回来了。”烈酒下肚，肠胃烧起来一样guntang。连眼框都跟着热起来。

    “徘徊这么多年，就为了一段凭空的记忆。值得么？”

    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三井的笑还是如从前，职业性的真假难寻。“没有比这更值的了。”

    “没有比想起他更珍贵的了………”已经开始大舌头的老友埋在男人肩头，叫苦连天的男人于是没有听清，那个名字。

    11.

    又一次站在艳俗的唇形灯箱下时，仙道已经不记得了，关于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从哪来，接下来要去哪里……是为了等谁，还是因为有谁在等他……

    这种事，已经不记得了。

    近乎空白的脑海里，只是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