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变，求你留在我身边（，报复X） (第1/2页)

    时间过得飞快，霍初阳再一睁眼，就到了周一早上。可到了学校，时间又变得那么长。

    她仍旧坐在第一排，却刻意回避与王洛羽的目光接触。下课后，她没等王洛羽，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王洛羽发消息来问，她也只回了句“有东西忘了拿，晚上见”来敷衍。

    下午的专业课结束，霍初阳知道自己是不能再躲了。她懒懒地将画具塞进帆布包，正思忖着回家后怎么面对王洛羽，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

    “初阳，我已经到学校门口啦，一起回去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种按捺不住的快活。

    霍初阳看着窗外逐渐变青的天，叹了口气，“好，我马上到。”

    然而王洛羽却没有走往常那条路，他掉转弯，驶向学校附近的商业街。霍初阳并没有在意，只以为王洛羽想带自己出去吃。

    她倚着后排的靠背，想要问些什么，临了，却觉得一阵空虚。

    她略微抻长脖子，观察后视镜里王洛羽的表情。看到他一脸和煦的微笑后，心中更是烦乱。她缩到后视镜的盲区，倚在车窗上发呆。

    车窗外，天将黑未黑，大片层积云压在头顶，被夕阳映成金红色，暗部是发冷的葡萄紫。西边，炽热的光从云霞中奔涌而出，云层边也被镀上一层金。

    可惜这瑰奇的景致隔了层淡茶色的车膜。霍初阳垂下眼，心中更是惘然。

    本以为找到了这么好的爸爸，自己也和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了。难道之前对自己的好，都是他装出来的？

    既然如此厌恶自己的存在，甚至到了必须和mama离婚的地步，为什么还要对自己如此温柔。

    上周六的夜晚，她还枕在爸爸柔软的胸肌上，心中一直不曾觉察的缺口被填满了，甚至要溢出来。

    车子停了下来，王洛羽回过头，冲她温柔一笑:“初阳，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诶。”霍初阳忙摆出一副笑模样，待到车门关上，她脸上堆起的rou瞬间垮了下来。

    不一会，她身边的车门开了。

    王洛羽手中提着一个粉蓝色蛋糕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霍初阳怀里。

    “生日快乐，初阳。”

    王洛羽微笑着看她，霍初阳只觉得他的眼睛柔得像水，自己就快要沉溺进去；可她却看不透这水有多深。

    王洛羽见女儿脸上红了又白，语气不由得有些怯懦:“你不喜欢吗？”

    “没有！我太粗心了，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谢谢爸爸！”霍初阳稳了稳心神，生扯出一张惊喜的脸。

    “别这么客气，我也不清楚你喜欢什么，所以就学其他人也买了蛋糕，不知合不合你口味？”

    王洛羽伸手轻抚霍初阳的头，脸上又盈满笑意，“今天你生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霍初阳点点头。回去的路上，她依然沉默，身体僵硬地保持抱着蛋糕盒的姿势。

    窗外密密层层的云已经散去，只留下一抹孤寂的靛青，月牙也终于显出来，只是淡淡的，又苍白，也许风一吹就会散去。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王洛羽脚步轻快，浑然不觉女儿的异样。

    他脱下羊绒大衣和西服套装，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从文质彬彬的教授变成一个温良的家庭主夫。

    霍初阳则先将蛋糕盒放在餐桌上。她慢慢地换衣服，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

    心脏好像被人捏着，随时要提到嗓子眼，战栗着连带身体一同发抖。

    仿佛不问那句话，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她换好衣服，目光寻着王洛羽，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那个粉蓝色蛋糕盒。她的心哆嗦了一下:枉费王洛羽悉心准备，却不知她根本不喜欢甜食。

    “爸……”

    “怎么了？”王洛羽刚洗完手，正拿了块毛巾擦干。他走到女儿面前，温厚地笑着:“是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霍初阳咬着后槽牙，摇了摇头，心中一跳一跳的，仿佛在撕自己的手皮，一不小心就血淋淋的。

    她最终还是开口了:“爸……当初……你为什么不要我？”

    “什么？”王洛羽的笑容冻在脸上。

    “就因为我是双性人……你就和我妈离婚？”

    王洛羽的表情彻底垮塌，这次的神情，比在酒店时还要惊慌失措。

    “你mama还是告诉你了吗……”

    他突然感到反常，这么长时间，女儿都没有提起此事，以他对霍冰的了解，她也不会突然就告诉女儿。除非……

    “初阳，你、你mama知道你住在这里的事了？”

    王洛羽慌乱地想要握住女儿的肩头，却又不敢碰她。一双手就这么悬在空中，抖得厉害。

    “没有。”

    王洛羽舒了口气，抬着的手垂下了。

    “但我会考虑找个合适的机会……”

    这下，王洛羽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不是，爸不是不要你！求你别告诉她！”

    他急切地辩解，哀求，声音都带了哭腔。

    霍初阳却置若罔闻。她垂下眼，不愿看到王洛羽脸上令人疼惜的神情。

    “为什么……要这样对mama？”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的语调轻飘飘的，像片羽毛，落在王洛羽的心坎上，惊动陈年的荆棘，扎透了他的心脏。

    霍初阳半天没听到解释，她心头更恨，越过王洛羽，提起桌上的蛋糕盒就往垃圾桶走。

    “不要！”王洛羽小声惊呼，却像意识到什么似的，不敢再出声。

    霍初阳凝着眉瞪着垃圾桶，心中突然抽痛一下。

    仅仅想象蛋糕在垃圾桶里塌掉的样子，便已经无法忍受。她眉毛打结，牙咬的发酸，眼一闭，终究还是轻轻地把蛋糕放回餐桌上。

    她撑着桌沿儿，望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不愿迁怒这个甜美的蛋糕。

    她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看着王洛羽。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眉头有两个不起眼的鼓包，唇微微抿起，嘴角向下耷拉着。

    王洛羽只当女儿生气了，他惶恐地站在一旁不敢靠近，却不知她这副表情是快要哭出来了。

    “你瞒了我这么久，我还能相信你什么？”

    良久，霍初阳终于开口了，但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