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记忆 (第2/2页)

，不让我和刘捷玩。他们……他们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他恨不得回到过去抽那个愚蠢的自己两耳刮子！

    他迟宇怎么那么自私，那么没良心！他总是以自己为焦点，忽略周围爱他的家人的感受，甚至不屑于和他们交流，也从未想过去探求他们谴责他的真正原因。

    “她是个道德感过强的人，二十多年来都把这当成是自己的耻辱，羞于向别人提起，”郑义无奈地说，“同时她也是个善良的人——依我看是过于善良了，不愿意用上一代的过错给下一代定罪，也不想让下一代继承上一代之间的纠葛。所以，她和云峰除了忍不住教育你几句，也并未真正阻拦你的任何选择。”

    迟宇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只能一言不发地看向开车的舅舅。

    “你哥哥小越是个细心聪明又敏锐的孩子，”郑义话锋一转，突然提到迟越，“他在大学毕业前，也就是你刚和刘捷他们成为朋友的那段时间，根据各种信息猜出了这件往事的端倪，还跑来跟我询问来龙去脉。”

    迟宇听他不遗余力地夸奖哥哥，还是会有点儿发酸，可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方面确实连哥哥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他一方面心疼自己的mama，一方面可怜不知情的弟弟总是因此被爸爸臭骂，便想要私下把这事告诉你。”郑义如实说道。

    “那……那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讲？”迟宇不理解。要是他直接把这龌龊事说给他听，他或许就不会总是忤逆父母，一定要结交那几个狐朋狗友了。

    沉默半晌，开过几个弯道，郑义沉声告诉他：“因为我。”

    “因为……因为您？”迟宇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你和他们几位成为朋友的那段时间，有一个叫赵时苒的小女孩在宛城某酒店被一名男子迷jianian，酒店服务生发现后报警。经过一系列调查，虽然在程序上，的确有男子因性侵十四岁以下的儿童被关进监狱，但事实上，她父母不愿倾听女儿的‘疯言疯语’，隐瞒了他们真正听到的外貌体型描述，私下接受了巨额赔偿金，没有起诉‘真正的罪犯’。小宇，你知道迷jianian赵时苒的真正罪犯是谁吗？”

    “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他才认识赵时苒不到两天，还有，什么叫“真正”？

    郑义深呼吸几次，在驶入一条林间窄路时告诉他：“赵时苒案件，‘罪犯’已经入狱，但是，他不是真正犯下这桩罪行的人，只是一个拿钱办事且不要命走狗。”

    “我当时的手下，张星同志全权负责调查此事，她是一名刚正不阿，又极有同理心的年轻警察。她因为时苒的遭遇，和小女孩父母对女儿的漠视，多次在私底下忍不住流泪，发誓要让那名罪犯接受法律的制裁。可正当她无限接近真相时，直接证据被‘好同事’摧毁，她的职业生涯也被恶意断送。”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她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也就是真正的儿童性侵犯——张一平。他父亲和刘明昌关系密切，自然也成为了大家‘惹不起’的大人物。”

    迟宇听到那三个字，不由得双腿僵硬，脊背恶寒。

    “张一平？”

    “没错，”郑义没太在乎他霎时煞白的脸，继续说，“我因‘包庇’‘滥用职权’的张星而被降职调任。但是，我并不想放弃定罪张一平的任何一个机会，便遏制了迟越把你们父母和刘明昌往事告诉你的意图，希望你继续和他们当朋友，能让我套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可惜，小宇，我没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因为你实在是太‘天真’，太‘没记性’了。”

    “幸好，世界上不止有我和星星关注时苒的情况，虽然我一开始并不太相信他，但现在……”

    “哈哈，苍天有眼。”

    郑义说话的语调很平，声音很轻，可在迟宇听来，他说的每个字都有千钧重。

    一些被他忽略的往事逐渐像翻飞纠缠的柳絮般晃回大脑：

    “迟宇，咱们今天要陪平子去玩儿个新鲜的，替他把个风，怎么样，你要一起去吗？”李辉模糊的面容比魂影还灰暗。

    “不去不去，我哥刚给我买了一款新游戏，让我今晚回去打。”

    “你怎么总是不跟我们一起，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哥们儿？”

    “哟，辉子你还敢怀疑我？也不想想上次在教务处替你分担火力的人是谁？”

    “好吧，好吧，我错了宇哥。可惜你即将错过平子老司机的豪车哈哈。”

    “什么豪车？”

    “既危险又鲜嫩的那种……”

    “哦？”记忆中，他不知道他们在暗指什么，可他自己也跟着不怀好意地笑了，“明天跟我详细描述一下？”

    “哈哈，看看平子愿不愿意说了——当然，我和捷宝都不好这一口，只跟去凑热闹。”

    ……

    “小宇，舅舅问你，进大学之后和新朋友相处得怎么样啊？”

    “啊？就那样。”

    “你们有没有经常一起去什么地方聚会或是玩儿啊？舅舅都老了，搞不明白你们年轻人的生活方式。”

    “玩儿？他们倒是经常去什么酒吧迪厅，但我嘛……你知道我爹妈的脾气，我可不敢跟着去。再说了，还是玩游戏最爽，舅舅你要不要玩这游戏，可以和我……”

    “你们会不会跟女同学进酒店……”

    “啊？舅舅，你……你怎么会……会问这种问题？我才不做这类毁人清白的事情！小心舅妈揍你哦。”

    ……

    他竟然彻彻底底地忽视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