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4/4页)

顿足，瞥见无影目瞪口呆地站在一边，怒道：「还不快追？」撕下片袍角，随手一

    裹伤口，足尖一点跃墙追去。

    无影被他一喝，如梦初醒，连忙跟上，但这一耽搁，却见前边冷夜语白衣翩飞

    ，已远在百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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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一路从耳边呼啸而过，眼看不清周遭景物，血液却沸腾着，想要烧毁一切。

    怎麽可能答应呢？轩辕昊不是才在他面前痛哭，说舍不得他的啊！为什麽会是

    这样？为什麽？

    心越跳越快，眼光却更狂烈混乱，只想用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无法再思考任

    2

    何事情。

    脚下的道路益发荒凉，身边的景致却渐熟悉。那一片浓密树林，那一片常年冰

    封的泛着耀目寒芒的湖面。

    玄冰湖！

    冷夜语瞳孔猛然收缩，飞奔的身影急遽停顿，剧烈地喘息呼吸着，突地大笑起

    来，震落无边碎叶。

    他居然又回到了这里！居然飞奔了四十里，来到了第一次和轩辕昊相见的地方

    ！意识没有运转之前，身体已把他带回这里！

    他竟是如此眷恋轩辕昊！在一次又一次伤心，一次又一次逃避，一次又一次想

    忘却他之後，依然如此刻骨铭心地记着他！以为可以把他封藏在回忆里，不再见他

    2

    ，可到头来，他还是无法欺骗自己！

    已经忘了怎麽会爱上轩辕昊，也已经弄不清怎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他知道

    ，他爱着轩辕昊！不能失去他！无法忍受他离开他，同别人在一起！

    「冷夜语，决战之夜，我便对你一见倾心，所以我要你和我在一起！我要你

    ！」

    「冷夜语，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等到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冷夜语，和我在一起吧。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一生一世，那就更要好好看住

    我，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你就会知道我没有撒谎。」

    「冷夜语，我既然说了以後只陪你一人，就决计不会变。」

    「冷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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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够了！！够了！！！」

    掩着双耳，冷夜语发疯似地甩着头，泪水如泉般不绝滴落。

    发过誓，不再为轩辕昊伤心，痛哭，流泪的。可现在，他竟然又哭了，他好恨

    ！好恨！

    不是说要等他一生一世？不是说只陪他一人？不是说舍不得他麽？为什麽要离

    开他？为什麽要娶什麽女王？为什麽不问他，喜不喜欢那样做？

    再也支撑不住痛苦到麻痹的身躯，颓然跪倒在湖边，guntang的眼泪一颗颗掉在湖

    面坚冰，溶出一个个小小水洼。

    那个像女人一样哭得披头散发、泪流满面，眼里流露绝望、嫉妒、愤怒、疯狂

    的男人真的是他麽？原来他竟然是这样的，原来那个冷静的、高傲的他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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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狠狠盯着湖冰倒影，冷夜语猛地一拳砸落，狂乱中的他早不记得要用真气，冰

    面裂开一丝缝隙，拳头却震得发麻，他不停手地一拳拳砸着坚冰，想将那不似自己

    的人影打碎。

    血渐渐自手上渗进冰里，冰层经不住接连不断的敲打，终於裂碎了一片，露出

    冰下幽深的湖水，微微晃动着，晃动着。

    冷夜语蓦地停下了所有动作，痴痴地凝望着湖水。

    多像轩辕昊深邃幽黑冷凝摄魂的眼眸，令人一眼就被夺走了所有心魄，深深地

    吸了进去，无法自拔……

    幽魂似地站起身，踏入湖水之中。

    冰凉彻骨的湖水一下漫过脚，漫过膝，漫过腰，漫过胸，漫过头顶，丝缎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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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发在水面散开一片，又随着整个人下沈消失在水中。

    水里原来比水面更黑，什麽都看不见，他微笑着，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像无数鬼手，缠绕着他，将他拖向湖底更深处。胸开始窒息，意识如碎片飞散。

    当他什麽都感觉不到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再有烦恼？不会再有挣扎？不会再

    伤心、痛哭、流泪？不会再有那种难过得不知怎麽办才好的深入骨髓的痛苦了？

    不断下沈，越来越黑。手上的血融在水中，竟也彷佛是黑色的。冰凉的触感！

    黑色的血丝！

    黑色的，曾经从深爱着他的父亲嘴角淌落的血！冰冷的，在他手里慢慢僵硬的

    父亲的身躯。

    「夜儿，从明日起，你想做什麽事，都可以放手去做，不用再顾忌为父了。」

    2

    「夜儿，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叫一声……」

    他不想封衍离开他的啊！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封衍，他一早就不再生他的气了，

    他都没有真正叫过他一声爹，他一直都不知道，封衍始终爱着他，如果早一点知道

    ，如果早一点知道……

    黑色的血，冰冷的身体，永远失去无法追回的爱——他不要这样！

    他还没有告诉轩辕昊，他一直都还爱着他！即使轩辕昊要同别人在一起，他也

    要他亲口说！可如果现在死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即使再後悔，再痛苦，也什麽

    都挽不回来了。

    他不要这样！他不要死！！他不要！！！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冷夜语挥起剑，劈向压在头顶的浓重湖水。

    2

    湖面坚冰「豁啦」裂开，湖水被剑气卷扬自湖底喷涌而上，夹着破碎冰屑在空

    中炸开，银剑亦随之脱手而飞，掉落岸边。可他已无力浮起，长发在水面飘散开来

    ，又慢慢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