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在雾中 (第1/1页)

    一切都是从水中开始的。

    ──《纹之书》?〈源〉

    这个清晨一如往常弥漫着雾。水雾把寒冷的晨光晕开得柔软，在置身其中的人看来，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银sE。

    瑞因就站在这片晨雾中，视线定定地注视着前方。那是从山脚通往他的家，唯一的一条路。

    为了今早的守候，或者说监视，他昨天特地多花了点力气，把今天份的柴都给砍完。而那些捆好的柴薪，现在都已经安置在老地方──他家的後门边──而他此刻在自家的正门前，注视着蜿蜒延伸，逐渐隐没於雾中的山径。如此一来，那个小偷一定不得不在他面前现身。

    没有错，他今早一定要抓到犯人。

    雾中很静。静得能听见一些不曾听过，也於是无从判定来自何处、由什麽所发出的细响。难道这些雾气附在枝叶上，凝结成露水後，自然掉落的声音是这样的？他忍不住猜想，不过也只能猜想。那样细微的声响一直存在，听起来其实有点像是某种昆虫的脚步声。这使得他不由得错觉，好像这雾中的整个森林、cHa0Sh的花草，甚至於身後他的家，全都在悄悄地移动。

    他很快说服自己这只是错觉，毕竟也确实如此。然而错觉所带来的不安，还稍微残留在他心上。不安也是情有可原的，虽然他也知道，即使在雾中站上一整个早上，应该也还不至於出什麽事。然而放眼望去，浓雾中的一切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切。十步之外的一棵巨树，也被溶解成一团深sE的轮廓，看上去，完全可以想像成是树木以外的任何东西。

    没事。他告诉自己。这个时间，除了几只过度勤奋的鸟，几乎什麽动物都还没醒来。即使深知如此，他还是在心中默念了法尔娜nV神的名号，让自己多少安心一些。

    他在这样的雾中，不知道站了多久。何况今早的太yAn依然没有露面，天空的颜sE好像一直都是那样，泛着灰的白。到後来甚至飘起了雨。雨点和雾纷纷挂在他的皮革衣K上，甚至水气渐渐从袖口，钻进他防水的衣物中，令他感到有些寒冷。即使如此，他依然站在原处等着。他b谁都相信，这个每天都趁着他砍柴时出没的小偷，今早不可能就这麽缺席。

    於是在他全然没想过放弃的等待中，他终於听见前方的山径，逐渐传来另一种，朝着他接近的声响。那显然是某种脚步声。而即使此刻根本看不清那是什麽，他就已经断定，那一定就是那小偷的脚步声。当下便继续站在原地，等着那声音继续接近。

    不久後，他果然看见一个朦胧的人影，朝着他这里走来。这样的画面，照理而言其实是有些令他害怕的，但他内心中的激动把这种感受盖了过去：果然就是小偷！走路这样鬼鬼祟祟的！

    他对於掌握时机没什麽概念，不过大概也知道自己该在何时冲上前，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擒下对方。於是在那人影清晰到了一定程度时，甚至可以看见手脚的轮廓时，他立刻朝那人拔足奔去，伸手捉住对方的手，口中威吓X地吼道：

    「喂！你……咦？」

    不料他的质问才正要开始，就中断在声带里。因为几乎是他碰到对方的瞬间，那人便像是所有力量突然流失，整个人在他面前倒下。而他立刻拉住对方的手，不让那人整个倒地。

    他单手摇晃着对方，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他一下子有点慌，半晌才想到试测对方的呼x1脉搏什麽的。笨拙地忙了一阵子之後，似乎没有问题。也许是太累而昏过去的？他猜测。然而不管怎麽看，这人在昏迷中紧蹙眉头的神情，看来都像是遭遇了什麽难以承受的痛苦。

    而在他试图打量後，对於眼前这人，不由得升起一种谈以言喻的感受。虽然那也不过是他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对方灰白的发丝，看上去像是一成不变的天空，也像是围绕多时的，轻盈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