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红尘_第七章 真容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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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真容客 (第2/4页)



    没回头。

    1

    “顾兄。”聂怀桑坐起身,声音还带着方才未褪的轻喘,却已稳了许多,“你……真名叫什么?”

    顾忘渊侧过脸。

    月华勾勒他半边轮廓,银发、鎏金眸、冷白肤色。是妖,是神,是红尘中一过客。

    “顾忘渊。”

    他答。

    还是这个名字。

    门开了,又合上。

    银光没入夜色,如墨入水,再觅无踪。

    聂怀桑独坐榻上,望着那扇阖紧的门。

    良久。

    1

    他低头,从心口摸出那枚玉笺。

    烛火早熄,月光也移了窗。他什么也看不清,只是攥着那薄薄一片,指腹反复摩挲。

    没有脉动的手腕。

    能定住水鬼的一箭。

    银色长发,鎏金眼瞳,还有那声“我是吃人的妖”。

    他明明该怕的。

    可方才那只落在他眼角的手,很轻。

    和第一次落在他发顶时,一模一样的轻。

    聂怀桑躺下去,将玉笺重新贴在心口。

    窗外风铃又响了。

    1

    丁零。

    丁零。

    他阖上眼。

    ---

    次日卯时,山门外。

    清河聂氏的马车已在道旁等候。聂怀桑抱着弓匣,站在车辕边,频频回望。

    山门静立,晨光铺洒。蓝氏弟子衣白如雪,正与各世家子弟殷殷道别。人影往来交错,没有那道青灰布袍。

    聂怀桑等了一刻钟。

    仆从催了三次。

    他转身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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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帘放下的一瞬,他忽然探出头,望向山道尽处那片玉兰林。

    花期已过,满树碧叶。

    风过处,飒飒轻响。

    什么都没有。

    他缩回车内,抱紧弓匣。

    胸口那枚玉笺贴着肌肤,微微发烫。

    ---

    山巅。

    银发及踝的身影独立孤峰之巅,俯瞰山门处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他手里盘着那串白玉手串,拇指捻过其中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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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中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此刻静静蛰伏。

    顾忘渊望着马车没入山道尽头,银发在风中飞扬。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清河……”

    风将这两个字卷散,没入茫茫云海。

    他转身,身影渐淡。

    唯余山间清风,兀自吹拂。

    ---

    【字数统计:三千九百六十二字左右】第七章守岁人

    清河聂氏,不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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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的宴席设在正堂,廊下悬了三十六盏朱红宫灯,将满院积雪映成融融暖色。仆从鱼贯出入,盘盏间腾着热汽,是炖了整日的羊rou羹。

    聂怀桑坐在兄长右手侧,面前案上堆满了菜。

    他吃不下了。

    聂明玦也不催他,只在他碗中添了一筷子炙羊rou,便自顾执箸。席间无话,这是聂氏一贯的家风。

    窗外落着小雪。

    聂怀桑低头扒饭,扒了三口,又停了。

    他想起前几日云深不知处,客舍廊下,他与顾兄道别。那时他说不出话,只垂着头站了许久。顾兄也不说话,倚着廊柱盘珠子,日光落满他青灰布袍。

    临转身时,他忽然问:“清河冬天冷么?”

    聂怀桑愣住,答:“冷,年年下雪。”

    顾兄“嗯”了一声,再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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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窗外雪絮纷扬,他忽然想,顾兄问这个作甚。

    “怀桑。”

    聂怀桑回神。

    聂明玦搁下箸,目光落在他手上。

    “手。”

    聂怀桑茫然摊开手掌。

    虎口处一片薄茧,是新生的,边缘还泛着淡红。那是连日拉弓磨出来的,他日日涂药,以为消得差不多了。

    聂明玦看了三息。

    “学了什么?”

    聂怀桑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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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下眼,虎口那道茧痕在烛火下隐隐发亮。他忽然弯起唇角,很轻,像想起什么极好的事。

    “射箭。”

    聂明玦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他望着弟弟。那张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从前那种畏缩讨好的笑,不是被责骂时垂首的怯,也不是得了新玉件时孩子气的欢喜。

    是一种柔和的、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聂明玦移开目光,没有追问。

    聂怀桑却自己说下去了。

    “教箭的人姓顾,也是今岁听学的散修。”他顿了顿,“他弓术极好,蓝氏双璧都随他修习。我学得慢,他也不恼,只是让我一遍遍练。”

    “练了多久?”

    “三个月。”聂怀桑声音轻下去,“从脱靶,练到能上九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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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明玦沉默片刻。

    “……有用功。”

    聂怀桑垂眼笑了。

    他隐去了那日碧灵湖的水鬼、隐了那道定住凶物的暗红箭光、隐了玉笺、隐了那声凤鸣。他只说练弓,只说良师,只说三个月的日升月落。

    隐去的那些,像揣在心口的一枚暖玉,他不愿示人。

    聂明玦没再问。

    宴罢,他起身行至堂前,望着檐外雪。聂怀桑跟在身后,替他披上大氅。

    “哥,我回了。”

    聂明玦颔首。

    雪落在他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没拂,只是望着庭院深处那株覆雪的老梅。

    “那个教箭的,”他忽然道,“待你不错。”

    聂怀桑愣了愣。

    “……嗯。”

    他转身踏入雪中,靴履在积雪上印出深深浅浅的足迹。

    身后聂明玦仍立在堂前,望着他背影没入回廊尽头。

    ---

    聂怀桑的院落僻静。

    他屏退了下人,阖上门扉,独自立在黑暗里。手边火折子擦了三遍才燃着,烛火摇曳,将窗棂上冰纹映得明明灭灭。

    他解下大氅,转身——

    烛火一颤。

    2

    床上有人。

    那人倚在他枕衾间,银发如瀑,散了满枕。墨绿衾被衬得那发色愈白,月华般流泻,几乎要淌下床沿。

    他未着袜,赤足悬在榻边,足踝冷白,青筋隐现。手里执一柄黑檀木折扇,扇骨漆黑如墨,正红扇面半展,鎏金古字“戏红尘”在烛火下流转暗芒。

    顾忘渊半阖着眼,扇子轻摇,不疾不徐。

    聂怀桑站在屏风边,忘了呼吸。

    烛火摇曳。

    扇子摇得更慢了些。

    顾忘渊半阖的眼缓缓睁开,鎏金眸子转过半轮,落在门边那道僵立的身影上。

    他弯起唇角。

    “回来了。”

    2

    声音慵懒,仿佛只是问今夜月色可好。

    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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