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_摄人心魄的本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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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人心魄的本能 (第1/1页)

    两日后的清晨,榻上昏迷许久的十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醒得极轻,睫毛颤了颤,目光涣散地望着帐顶,气息依旧微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周樾守在榻边,见他醒转,当即红了眼眶,连忙唤来柳豫和府医,一时间,暗卫营又忙乱起来,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诀自那日之后,每日都会遣人来问十一的境况,偶尔也会亲自踏足暗卫营,站在榻边看上一眼。

    他依旧没能忆起半分过往,看着面色依旧苍白、卧床静养的十一,心头依旧会泛起莫名的涩意与慌乱,可那份情绪,终究被他强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王爷模样。

    往往只是站定片刻,看十一安稳昏睡或闭目养神,确认暂无性命之忧,便转身离去,回前厅处理公务,不多留一分,也不多说一句,冷淡得像在完成一桩不得不做的例行公事,半分多余的温情都不肯流露。

    暗卫营的众人看在眼里,皆是心有不平,却碍于尊卑,不敢多言。

    周樾没有任务在身时,便寸步不离守在房里照料十一,端药喂水、擦拭身子,事事亲力亲为,细心至极;若轮到他出任务,顾青剑、洛桑、孙墨辰等人,便轮流换班,谁得空谁便来榻前守着,喂药、换药、掖被角。

    十一性子虽孤傲,但对人却无比赤诚。他们这一批暗卫十一人,历经数百次生死任务,只折损三人,皆是从刀山火海里,相互扶持,闯出来的过命情谊。

    又深知十一为王爷倾尽所有、以命相护,见他被这般冷落,心里又疼又气,却也只能默默守着,只盼着他早日痊愈。

    柳豫每日必来,亲自诊脉、调整药方,盯着十一喝下药才肯离开,语气、动作却处处透着关切。

    知道十一再怎样,也不会说萧诀的半句不是,也只能私下暗骂萧诀凉薄,权当是替十一出一口闷气。

    唯有萧诀,依旧是每日来看一眼便走,脚步匆匆,神色淡漠,仿佛榻上那个拼了性命护他的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十一苍白的脸上,他偶尔会睁开眼,望着帐顶发怔,眼底依旧是那片死寂的平静,没有怨,也没有恨,只剩一片空茫。

    他从不问萧诀是否来过,也从不提那日寝殿里的字字句句,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府医诊治,任由同袍照料,像一株被风雨摧折后,再无生机的草木。

    萧诀站在廊下,偶尔会隔着窗棂,远远看一眼榻上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闷意,又悄悄漫了上来。

    他依旧想不起那双干净温柔的眼属于谁,也想不起那些零碎画面里的过往,可每次看见十一毫无生气的模样,心口总会传来一阵细密的疼,钝钝的,挥之不去。

    他甩了甩头,压下这股莫名的情绪,转身迈步,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缕极淡极淡的落寞。

    日子便这般静淌而过,暗卫营里的气息始终沉凝如寒潭。

    十一身上的外伤已渐渐愈合,可脏腑内伤仍需慢慢调理,体内残留的银针更是亟待取出。他感觉内力稍复,便请柳豫相助,运功逼出了一根染血的银针。

    这一幕,恰好被立在窗外的萧诀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心底那股莫名的牵引骤然翻涌,他竟鬼使神差地抬步,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暖意融融,萧诀一踏入,便觉周身体温莫名攀升。

    目光落处,十一赤着上身,肩背清瘦却利落,几处未褪的青紫浅浅覆在白净细腻的肌肤上。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滚动的脆弱喉结,凹陷的锁骨都凝着细密汗珠,每一处线条都摄人心魄。

    萧诀的视线像被烫到了一般,却无法移开。一股陌生的燥热从丹田升起,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小腹处更是猛地一紧。那些零碎又暧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深处跳出来,模糊却guntang,带着强烈的感官冲击,扰得他心尖微颤。他竟觉得眼前这人,像是一味他渴求已久的毒药,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确认这具身体的温度。

    十一骤然察觉来人,慌忙抓过一旁的中衣裹住上身,踉跄着下榻,单膝跪地,声音轻哑:“属下参见王爷。”

    “起来吧。”萧诀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你们,在做什么?”

    柳豫抬眼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疗伤,王爷眼瞎看不出来?”

    “疗什么伤,需要脱成这般模样?外伤不都已经愈合了吗?”萧诀眉头微蹙,话语里竟不自觉裹着一丝酸涩的愠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十一会错了意,那日寝殿里“勾引”二字如利刃般扎在心底,此刻只当自己失仪触怒了王爷,当即又俯身跪地,声音发紧:“属下僭越,望王爷息怒。”

    柳豫见状,一把将十一拉起,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沾着暗红血渍的银针,递到萧诀面前。

    “这是……他体内的?”萧诀盯着银针,眸色微沉。

    “是!一十八根!还有两根没取出呢。”柳豫咬牙切齿,字字带火,“拜你所赐!”

    “柳大哥,别说了!”十一急忙出声打断,生怕柳豫触怒王爷。

    “我?”萧诀眉峰一蹙,几分茫然,“我有这般狠戾?”

    “王爷自己慢慢想便是。”柳豫恶声怼回。

    “并非王爷之过,一切与王爷无关。”十一急声辩解。

    萧诀没再追问,只淡淡看向十一,心底那股源于身体的直觉愈发清晰——他的身躯,对眼前这个人有着极强烈的反应,他想亲自试探一番。

    “伤,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王爷若有吩咐,属下听候调遣。”

    萧诀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让屋内两人俱是一怔:

    “晚间,过来伺候。”

    柳豫心底当即把萧诀骂了千百遍,面上直接沉了脸:“他内伤未愈,银针未取尽,王爷怎能这般强人所难!”

    萧诀没理会柳豫,目光径直落在十一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有异议?”

    十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终究还是压下所有心绪,低声应道:

    “属下不敢,遵王爷令。”

    “甚好。”

    萧诀颔首,转身快步离去,背影依旧淡漠,无人瞧见他眸底一闪而过的异样,和掐得青紫的指尖。

    出了房门,无人看见的角落,深吐一口气,整理了衣袍,才回了书房。

    暮色沉落,十一奉命来到萧诀的寝殿。

    殿内暖炉焚着冷香,水汽氤氲,早已备好沐浴的浴桶。

    萧诀立在旁边,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过来,宽衣。”

    十一心头一紧,垂着眼,缓步上前,指尖微颤地触上萧诀的衣袍系带。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眼前人,只垂着眼睫,专注地解着腰间玉带与衣扣,动作僵硬又恭谨。

    他们明明曾抵死缠绵,肌肤相贴的温度、耳畔的喘息、眼底的温柔,都刻在骨血里,此刻面对失忆的萧诀,他止不住地耳尖发烫,连脖颈都泛起薄红——是羞,是涩,更是深埋心底的惧。

    他怕自己稍有失态,怕眼底的情愫藏不住,怕身体本能的反应被萧诀捕捉,更怕眼前这个忘了一切的人,再次将他的心意贬作低俗的勾引,骂他色欲熏心、妄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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