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礼 (第2/2页)

他的衣服当成人礼，安德鲁不会拒绝我。

    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十一月末的时候，原本该返航的宇宙军团在半路遇见一伙装备精良的星盗，手中拿着联邦新研发出来尚未投入批量生产的武器，对宇宙军团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轰炸，楚云起带领部下驾驶机甲迎战，双方两败俱伤，星盗溃逃，宇宙军团近乎团灭。

    将士们的尸体永远留在了太空，成为宇宙中微不足道的星。

    楚云起打的先锋，机甲碎成成千上万片，存活率几乎为零。

    一夜之间军部的陵园立满了埋着记忆的记忆冢，这是联邦帝国第一次如此惨痛的失败，代价是几乎所有的青年才俊。

    楚远第二天出现在电视上的时候，我刚睡醒，顺手打开了电视收听新闻。

    昨天的我睡的并不好，哪怕穿着那件白衬衫我也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楚云起发着高烧让我别走，求我抱抱他，我照做了，他在我怀里变回初生的婴儿，攥着我的领子号啕大哭，哭的我心都要碎了，于是我轻轻的拍着他，哄他睡觉，把我的拇指代替奶嘴塞入他的口中，然后来了一群人，他们从我怀中抢走了他，我追了许久都没有追上，眼睁睁看着他被扔进了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虫洞，我扑了上去，也跟他一起投身进了虫洞。

    我在冷汗淋漓中醒来，屋里充满了沾着露水的青草香。

    我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去厨房给自己倒一杯热牛奶。

    “这次的事件是因为我们内部出了内鬼。”楚远的声音带着疲惫，我抬眼望去，他好像老了不少，看来这次的事情十分棘手，“有人泄露了我们的图纸，星盗先一步拿到了武器，我的儿子，楚云起少校，身先士卒，英勇就义，我在此宣布，我将代表楚家，代表所有牺牲的将士们的家属，彻查此案！”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我的脑海里回荡着他说英勇就义，这四个字在我脑中缓慢的放大，牛奶杯砸在我的脚背上我也没有反应。

    英勇就义是什么意思？我的呼吸急促，一双看不见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屋内弥漫着青草香，什么意思？我的弟弟死了？楚远没有保护好他？英勇就义？什么英勇就义？我听不懂，什么意思？

    手机铃声响起来，我恢复了短暂的清醒，“喂。”

    “你，你看见电视啦。”安德鲁的声音传过来，带着自责跟懊恼，“我早一点给你打电话好了，你别太激动，只是机甲碎了，每个机甲里面还配备逃生舱的，尸体没找回来就还有希望，你……”

    这微弱的希望点亮了我。

    我像是溺水的人忽然获取了氧气，“你说什么？逃生舱？是真的？”

    “是真的。”安德鲁说道，“楚云起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机甲是最新型号，里面的设施也是最新最全的，他们也进行过逃生训练，你别怕，会没事儿的，我们已经联合了警部准备前往宇宙搜寻幸存者。”

    时间恢复了流动，我的世界又重新运作起来，我抹了一把脸，摸到一脸潮湿冰凉的眼泪。

    “好，好。”我连声颤抖着说道，“我不怕，我不怕。”

    他又安慰了我两句挂了电话，显然很忙，那边楚远还在说着什么，看起来义愤填膺的样子，脚边的狼王也仰天发出了悲恸的嚎叫声。

    过了几天，我浑浑噩噩的从店里去遥远的货运站领取我的生日礼物，件儿太大，又来自遥远的首都，没有人愿意为我配送，只好我自己去拿，还好我也没事儿干。

    那地方有点偏僻，我转了好几次车才找到。

    怪不得人家不愿意给我送，这玩意跟个棺材一样，足有两米高的一个木头盒子，我试着搬了搬，没搬动，很沉，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

    最后还是不得不叫了搬家公司来帮我拉这个大件货。

    等到司机大哥好心的帮我抬上了楼，天已经黑了，我下楼去便利店给司机大哥买了瓶水，慢悠悠的往家里走。

    走到单元口，我茫然的伸出了手。

    下雪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小城看见雪。

    这雪花带着点我熟悉的味道，我不敢仔细嗅闻，生怕这是我的错觉，我小心翼翼的顺着雪花飘来的方向走去。

    四周很静，静的能听见我的心跳，也可能是它跳的太快了。

    我家门口躺着一个人，他蜷缩着身子，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信息素溢的整个单元都结满了冰，下满了雪。

    就像两年前他刚刚分化成功那样。

    这是一个易感期的Alpha。

    是我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