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7) (第2/2页)

终於才乾净一些。饮水机真是坏了，我不敢乱动，乾脆来回两趟，到便利商店搬回两箱瓶装水。

    期间阮乔始终待在书房。每隔一会儿，就会听见他猛烈地咳嗽，上次他也这样咳得不停，他的感冒似乎一直没有好。他重重咳了数声，突然安静下来，我怕他有什麽事，连连敲了几下的门。

    「您还好吗？没事吧？」

    无人应声，一会儿听到动静，门打开来，阮乔扶住门站着，他的眼神凌厉，不高兴的样子。他说话的声音沙哑：「g什麽？」

    我小心翼翼地看他，开口：「我听见您不停咳嗽，您感冒好像很久了？」

    阮乔没有回答，因为咳了起来。他咳得脸红气喘，我连忙去倒了一杯水。他接过去喝了几口，微微喘气。我才仔细地看看他的样子，实在吓了一跳，他似乎b之前又瘦了不少，脸颊无b凹陷，显得眼球突出，十分可怖。我马上别开目光，心里犹豫一下子，开口：「您这样子，应该去医院做个检查b较好。」

    阮乔皱眉，道：「不用你管。」

    我还要说什麽，他又道：「我说过，没有叫你来不要来！」他冷冷一哼：「我没有东西可以交给你，滚吧，你在这里吵Si了。」

    我看他又要生气，只好先道歉。我道：「学姐只是担心您的身T，才叫我来的，她没提到稿子的事。」

    阮乔默然了一会儿，只又说：「你走吧。」他转过身走开，脚步有些蹒跚，嘴里隐约喃喃：「我要继续写，没事，我还不会Si，至少……」

    至少什麽，我没有听清楚。其实我也没有打算强y带他去医院，看他还能够发脾气，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我没有久待。走前还是做了饭，再次收拾好之後，我没有告知他，便离开了。

    几天之後，想不到阮乔自己打了电话过来，他打我的号码。当时我正在印刷厂，他叫我立刻去他家里拿稿子。我只好留下小林，先赶了过去。等到了那里，交给我之前，阮乔又反悔了，决定作废重写……不只一次，每次他总是叫我去，他又因为种种缘故不满意。他让我白跑，半点不觉得愧疚，又趁机指使我做这个那个，还要嫌我煮饭不好吃。我全都忍耐下来。蔡韶笙知情，她也没办法。

    阮乔的感冒已好了不少，可是咳嗽没有改善，虽不至於气喘，不再彷佛随时要昏倒的样子，可是他确实一天b一天的持续地瘦下去。我没有再提起到医院看病的话，不过有一次我又为他收拾，在桌子上发现药物，是处方药。我没有看仔细是什麽药，他一把夺走了。我不打算多问，只以为他终於忍受不了去了医院看病。倒是，他彷佛有些防备，下回我又被他叫过去，便不曾再看见过那些药。

    我和周道珵见面时，他常常提起阮乔。这没什麽，阮乔一直也有不少忠实的书迷，他们没有见过阮乔，他们喜Ai的是阮乔笔下的故事。通常写信到出版社，抒发他们後的心情，阮乔故事中的人物像是投S出了他们现实的人生。我读过几篇，大部份的人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些年纪，或者经历了什麽。周道珵的年纪也不大，他没有家庭——也许他根本已经结婚——只是他没有告诉过我，如果这些都不是，那麽他经历过一些事？我试探地问起来，他说，每个人或多或少经历过什麽，他反过来问我经历过什麽。他说话的时候，两个目光专注地盯了过来，神气稍微有点正经的话，看上去冷薄，隐约锐利的。我无以应付他的诘问，脸sE大概有些僵僵的，他或许看出来了，很快转移话题。

    然而他问阮乔新作的进度，我也不想多谈，推说一切要视出版社的年度计画决定。他也就没有再问，不过，他依然常常分享他阮乔作品的感想。他非常喜欢阮乔早期的几篇，他说，阮乔的每个故事里的nV主角都有相同的特点。他举了两篇故事为例，我倒不觉得一样，他便分析给我听。他告诉我，他认为阮乔心中应该有个忘不了的人，或许他们在现实中不能够有好的结局，随着年纪，有了一些深刻的经历，便用这种方式缅怀过去的恋情，不然阮乔四十几岁才开始写作。

    似乎阮乔在周道珵心里是个浪漫的人，我脑中只有阮乔古怪的脾气。有一回，周道珵又跟我说起来，我忍不住告诉他，阮乔完全不是那种形象。周道珵便好奇，我先有些後悔嘴快，应付两句，後来他弄得我没办法，不知不觉便说出许多我去阮乔家里的事。

    周道珵十分意外，却又说：「不过创作的人多少有些怪脾气。」

    他细数给我听，在历史上许多艺术工作者都有怎样的坏脾气。我心想，如果阮乔知道他有一个非常热Ai他本人的读者，不知道会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