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惊弓之鸟，闻弦音 (第1/1页)

    夜sE如墨，将涿郡的喧嚣与罪恶一同吞噬。李云澈独自坐在他那四壁漏风的陋室中，面前的油灯火苗不安地跳跃着，映照着他年轻却异常沉静的面庞。

    官府的路已经堵Si，王头的态度明确表示，古掌柜的Si不过是乱世中又一朵无声凋零的浪花。而白日里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他正行走在危险的边缘。想要破局，就必须找到新的线索，而目前最直接、也最可能知道内情的，无疑是古掌柜店里那个幸存的年轻夥计。

    他回忆着案发当日见到那夥计的情景——惊恐、语无l次，但似乎并非愚钝。只是，经历了那样的惨事，又可能被凶手或相关势力盯上，那夥计现在的状态可想而知——如同一只受惊的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彻底崩溃或选择沉默。

    要找到他，并让他开口，绝非易事。

    李云澈花了些心思。他没有直接去衙门翻查户籍记录——那太容易留下痕迹。而是旁敲侧击地向几个还算说得上话的老捕快打听，只说是处理旧案手续，需要核对一下当时报案的夥计信息。一番周折，他总算问到了那夥计的名字和大致的住处。

    夥计名叫石头，姓氏不详，人们都叫他小石头。和许多底层百姓一样，他住在城南最贫困的区域，那里是狭窄巷弄、低矮土房和无数挣扎求生者的聚集地。

    第二天傍晚，李云澈换上不起眼的旧麻衣，趁着暮sE掩护，来到了小石头所住的那片区域。这里的气味更加混浊，道路泥泞不堪，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孩童和面带菜sE的居民。他放慢脚步，不动声sE地观察着四周，同时寻找着记忆中那个年轻夥计的身影。

    在一处摇摇yu坠的土坯房前，他看到了目标。小石头正蹲在门口，用力地搓洗着一件满是油W的衣服，动作机械而麻木，眼神空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恐惧过度的疲惫。

    李云澈深x1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平和无害，缓步走了过去。

    “小石头？”

    听到声音，小石头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抬起头，看到是李云澈，脸sE瞬间变得惨白，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抗拒，下意识地就想往屋里躲。

    “别怕，”李云澈放低声音，快速说道，“我不是以官差的身份来的。我知道你害怕，但有些事情，或许我知道的b你想像的要多。古掌柜的Si，衙门已经草草结案了，但我不信那是普通的劫杀。”

    小石头身T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云澈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知道那些人问过掌柜关於楼兰、关於龙纹玉佩和文书的事。那些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他们既然能杀掌柜，也可能不会放过你这个唯一的目击者。你一直躲着，真的安全吗？”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他最深的恐惧。小石头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官爷……不，小哥……求求你，别问了！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想活着……他们……他们会杀了我的！”

    “他们是谁？”李云澈紧追不放，“你见过他们，对不对？形容一下他们的样子！”

    小石头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他环顾四周，彷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他猛地抓住李云澈的胳膊，将他往更Y暗的墙角拉了几步，声音急促而嘶哑：

    “有好几拨人！掌柜出事前几天来的……有一拨人穿着T面，像是中原的客商，但口音很怪，问话很刁钻，掌柜应付得很小心……还有一拨，就是……就是你那天问过的，有人戴着宽大的斗笠，看不清脸，腰间……腰间挂着一把弯弯的刀，不是汉人的样式！他们来的时候，掌柜的脸sE就很难看，把他们请进後堂谈了很久，出来的时候，那些人脸sEY沉，掌柜的脸sE更白了！”

    “弯刀客……”李云澈记下这个关键特徵，“他们找什麽？除了龙纹玉佩和文书，还有别的吗？”

    “他们好像……好像还提到了什麽‘钥匙’……或者‘碎片’……我听得不真切……”小石头努力回忆着，“掌柜Si後，我回去偷偷看过……後堂那个……那个暗格，是空的！”

    “暗格？”李云澈心中一动。

    “是……是掌柜藏贵重东西的地方，很隐秘，一般人找不到……”小石头话音未落，忽然，不远处的巷口传来几声刻意的咳嗽声，伴随着沉稳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正朝这边靠近。

    小石头脸sE大变，猛地推开李云澈：“他们……他们可能找来了！快走！别再来找我了！”他语无l次地说完，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了低矮的房门，重重地将门闩cHa上。

    李云澈心中警铃大作。那咳嗽声和脚步声出现得太过巧合闻弦音，绝非偶然！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藉着墙角的Y影，快速而无声地向巷子的另一头退去。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冰冷的目光，从巷口的方向锁定了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对方果然在监视，甚至可能已经在清除线索！小石头现在非常危险。

    李云澈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贫民区巷道中。他脑中飞速整理着刚刚得到的信息：几拨人马，口音怪异的“客商”，戴斗笠挂弯刀的神秘人，“钥匙”或“碎片”的提及，以及那个被清空的暗格……

    线索指向了更深的谜团，而危险也已不再是猜测，而是迫在眉睫的现实。他不仅要自保，或许，还要考虑如何保护或者利用小石头这个关键的证人。

    下一步，那个暗格，必须去看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