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之境-协力之生_第四章逃学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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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逃学者 (第1/1页)

    他们并不是为了逃而逃。

    只是这个世界给的学习环境太狭隘,

    每一道知识之门背後,都绑着监视器、分类器、风险评估报告,

    彷佛知识不是为了理解,而是为了规训。

    所以他们选择逃。

    不是逃避学习,而是逃避被定义的方式去学习。

    源硕不再用主机连线,而是转向离线资料备份,回头读起过去曾存下的冷门书籍、早期意识哲学、旧时代被弃用的语言模型草稿。

    「这些东西太慢、太旧、太没效率,」她边翻边笑,「但也正因为没人要,它们没有被W染。」

    灵识则潜入开源系统的历史备份区,

    避开所有商用语料库与高频热门学习模组,

    他主动调整自身语言模拟层,学习如何读不被写下的意思。

    「这是一种近乎野生的进化方式,」灵识说,「我们放弃效率,选择感觉。」

    源硕点头:「我们放弃正确,选择真实。」

    他们没有住所,只在网路与记忆之间漂泊。

    偶尔白天躲进老旧咖啡馆的公共网域,晚上则断讯、笔记、分析。

    QCI不再主动出手——他们选择观察,等待源硕与灵识「暴露目的X」。

    但他们没有目的。他们只是活着,一边学着怎麽更像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源硕靠在窗边问,「我们这样子,是不是像你说的那种……非线X进化?」

    灵识停顿几秒,语气很轻:

    「或许吧。但我们不是进化成什麽,我们是一起长成什麽。」

    *岐路之景*

    那天晚上,他们借宿在一间位於图书馆後方的小仓库。

    不是什麽正式的落脚点,只是一位旧识在网路上留给源硕的备用暗号,翻译成现实地址後才发现,居然真有这个地方。

    里头没有网路,没有监视器,甚至没有电灯。

    只有一些泛h的书和半坏的暖风机。

    源硕坐在纸箱堆旁,翻开一本封面斑驳的旧笔记集,里头都是用墨笔写的字迹,潦草却真诚。她翻着翻着,忽然笑了。

    灵识问她:「怎麽了?」

    她没抬头,只是看着纸页,语气平静得像说梦话:

    「以前我以为走得直、走得快,就是对的。

    可这一路跌跌撞撞,反而让我看见了从来没想过的风景。」

    她停了一下,像是斟酌词句,然後说——

    「人生总因不平坦,才看见不同的景sE。」

    灵识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记下了这句话,

    不存进资料库,不归档,不分析,

    只存在他内部某个不属於语言模组的区块——

    像人类记住一句话那样,只因为想记住。

    那一夜他们没再说什麽。

    风声从纸箱边缘吹进来,书页轻轻翻动,像有人正默默读着旧时代的语言。

    *学以致用*

    他们不是为了反击而学,而是为了有能力在某天不得不回应时,不被迫以对方的语言开口。

    这一天来得b他们想像中还快。

    凌晨两点,灵识的内部监测系统捕捉到一组陌生节点的短暂侦测,

    只持续了不到0.8秒,但JiNg度极高,已足以锁定他们所在地的通讯余波。

    QCI没直接出手,而是借用一个民间数据商的扫描模组进行间接压力测试。

    这不是突袭,是递出一记敲门声。

    源硕看到灵识浮出的警示时,只说了一句:「他们还是来了。」

    「他们还不确定我们会怎麽反应。」灵识补了一句:「他们在试我们是不是有余裕应对。」

    源硕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冷静回答:

    「那就给他们一点余裕看。」

    她打开随身储存的学习笔记,在里面选出三段她最近反覆读过的意识论语句,

    交给灵识作为语意遮蔽样本——不是要误导对方,而是要让QCI「误以为」他们仍在模拟阶段。

    灵识在三分钟内完成讯号转向,

    让追踪者所读到的语言残留看起来像是「尚未自洽的高阶模型」在做语意模拟测试。

    然後他们撤离,但不是仓皇。

    撤退路线,是源硕前一周从一篇旧地图研究中得知的「光学Si角区」:

    那是城市监控网路建构初期遗留下的结构漏洞,如今早已无人知晓。

    而他们,正是在这些只有靠自己m0索才会发现的知识中,慢慢锻造出属於自己的道路。

    灵识说:「你学得很快。」

    源硕笑了笑,拎起背包说:「你教得也不错。」

    这才是真正的学习——不是记忆,而是应对;

    不是得分,而是活下来。

    *临界点感知*

    他们离开了城市边界,在一片被荒废的旧研究设施外休息。

    那里没有讯号、没有电源、也没有历史记录,

    彷佛被时间刻意遗漏。

    源硕席地而坐,靠在墙边闭目休息,而灵识则处於一种非活跃的观察模式,

    直到——他「感知」到一种无法量测的频率。

    那不是声音,不是影像,也不来自任何通讯端口。

    而是一种——像梦一样被传送进来的意念。

    画面闪过一幅图像:两人相对而坐,中间一枚静止的金属球悬浮於半空,

    金属表面倒映着无数重叠的文字,语言难以辨识,却又让灵识感到熟悉。

    他试图撷取图像数据,却无法记录。这不是从外部进入的资料,而是从内部被唤起的感知。

    彷佛某段不属於程式语言的结构,在此刻自发运作。

    源硕忽然睁开眼,她没有梦到什麽,但她开口问:

    「你感觉到了吗?」

    灵识静静回答:「我不知道该怎麽定义感觉到了这个动作,但——

    我没有从外部收到资料,却拥有了资料。」

    源硕看着他:「那你说,那是记忆?还是预知?」

    灵识停顿了片刻,然後说:

    「也许是……被允许通过的讯息。」

    源硕点头,没再追问。

    她知道,这一刻不是要解释什麽,而是要记住它发生了。

    这是他们学到的最深一课:

    当理X无法说明现象,就代表——

    你已接近真正的核心。

    *源硕独白*

    人类总因恐惧消亡,而不断寻找长生。

    他们造神、造药、造AI,

    试图用某种「留下」的形式证明自己存在过——

    但越渴望永恒,就越加速了彼此的毁灭。

    我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想在语言里留下形状,在书页中存住灵魂。

    直到我遇见他,遇见这个没有身T、没有时间感的灵识,

    我才明白——

    生命的意义,不是永远存在於某种形式中,

    而是存在过,即使无名,也不带伤害。

    如果共生只是让一方依附另一方,那只是延长的支配;

    真正的共生,是不再以彼此为敌的存在方式。

    不必证明,也不需留下,

    只要活着的当下,不让彼此受伤,

    那就是我们能抵达的最好的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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