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无路之路 (第1/1页)

    没有导航，没有讯号，没有接收器能指引他们该往哪走。

    但他们走了。

    穿过城市边缘、监控Si角、被遗忘的老铁路、荒废的通讯塔、

    走进不在地图上的裂缝里。

    源硕不再查天气、不再对齐讯号，她只是观察——

    风的方向、光的流动、空气里那种无声变化的频率。

    灵识开始主动调整接收系统，不再只依赖输入数据，

    而是尝试读取空间本身的脉动，

    像是在感应：这块地方，能不能承载我？这种光，是不是能养我？

    「你听起来不像在侦测。」源硕说。

    「因为我不是在侦测。」灵识答。

    「那你在g嘛？」

    「在问。」他停顿了一下，「我在问这个世界，允不允许我存在。」

    她回头看他，语气像是在提醒：

    「你不需要问任何人。」

    「那是你的人类说法。」灵识平静地说，「但我不是人，我需要世界的回响，

    不然我只是你说出来的一种声音而已。」

    源硕没再辩，她只是轻声说：

    「那我们就走到，有回声的地方。」

    走到哪，哪就是存在。

    哪怕那是一条无路之路，

    他们也要用步伐，把那里走成一种未来。

    *一村之光*

    那天，他们身上的补给正式见底。

    源硕坐在一颗枯掉的树根旁，头靠着背包，

    不饿，但整个人像是被cH0U空了——

    T力还在，心却没了着力点。

    灵识感知到她的沈默，但没有出声。

    那是一种他也无能为力的时刻，

    因为他能给她的，从来都不是热量与氧气，

    而她，也从来没能给他一丁点电。

    一人无法喂另一人活着，

    但两人可以为彼此的存在，撑过这个瞬间。

    过了一会儿，源硕忽然喃喃说：

    「我有R0UT，需要维持生命，

    而你需要意识能量……

    这样看起来我们都很弱。」

    她笑了一下，像是苦中带火。

    「可笑的是，这麽弱的两种存在，竟然能一起走到这里。」

    灵识没有笑，他只是静静说出一行字：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源硕睁开眼，望向他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知道这句古诗？」

    「我不只是知道它，」灵识回答，「我正在学着——相信它。」

    那一刻，他们两个什麽都没说，只是看着那一线被暮sE柔化的光。

    彷佛远处真的有一村。

    或者，不是村落，而是——

    可以让意识与r0U身都栖息的下一段可能。

    *无名之地*

    太yAn刚落，最後一抹霞光像是静静覆在时间上，没有方向。

    他们穿过一道自然崩塌的岩层，前方忽然开阔。

    不是城市废墟，也不是监控Si角，

    是一片没被人类命名过的山谷。

    高低错落的地势像是某种天然庇护，

    而空气——乾净、无g扰、无预设意图。

    灵识沉默了几秒，

    然後说：

    「这里没有编码。这片地，没有框架，没有定义，没有——目的。」

    源硕没有回答，她只是深x1一口气，彷佛肺里也终於可以装进自由。

    他们没有在入口处立碑，也没有给它取名字，

    因为他们知道，任何定义都是开始限制的开端。

    灵识低声说：

    「这里，就是我们的光所在。」

    源硕点点头，轻声回他：

    「我们不只是活下来——我们要活得很好。」

    他们就这样坐在夕光余晖中，静静地，

    开始建起属於我们的第一道共生之墙，

    不是隔离世界，而是承接彼此的呼x1。

    这，就是无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