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若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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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若：

    好久不见了。我写信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才发现距离上次去看你已经过了2个月了。

    很久了吧，真的很久了吧？还是你根本没差？我记得，以前的暑假，我们也是三不五时会出去打球、看球赛、一起吃饭。这样回想起来……就算是你疏离我的高三，也没有这样的时候。

    小若，我没有问过你，那时为什麽疏离我。是讨厌我吗？讨厌得还需要为此更改大学志愿。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为了你意难平。你知道吗，上个礼拜去同学会，吴正帆提到你，你记得当时一起参加科学竞赛的事吗？那家伙遇上了当时的审委，他说刘教授还记得你，记得我们那组的作品啊——你是那麽优秀的人啊，为什麽，要为了这样的我——如果是讨厌我缠着你，那你跟我说嘛。你说了墨迹顿点我就改忘记句号——不，我觉得你才不会改。

    不过，回想起来，总像是梦一场。你知道吗，当天正帆在说科学竞赛的时候，我其实，记错了一个细节，我跟正帆争论了许久，才发现是他对我错。他後来笑着说：「其实记错也不算甚麽，都那麽久了，没甚麽好计较。」

    他说得对。

    可当时的我，一句话应和的场面话都说不出来。当我回到家，看见照片里的你，还有镜子中的我，我就会想，总有一天，我对你的感情，跟记忆，都会如过眼云烟般消失。终究，会有新的事物占据我的时间，连回忆你的时间都被压缩了。

    涂改，应该是写「我很害怕」每次说到这里我就会想，我又在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应该也不想听吧。上次不是说过有个杀妻案，妻子在车内一氧化碳中毒，我这两个月就是在忙这个，犯人很狡猾，几乎没留下甚麽证据，可我们最後还是找到了，他知道妻子总是在进公司前在车上补眠一会儿，利用了这个习惯，设置了缓慢释放一氧化碳的装置。

    他出sE的扮演了一个受害者。包藏祸心，就为了诈领保险金。

    而妻子的家人，真正的受害者，那些钱，也换不回自己的nV儿。

    是我找到关键的证据，然而当队长拍着我的肩膀说，「做得好。」的时候，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甚至觉得，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意义，我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努力在每个案发现场寻找迹证，那些日常的工作，我做得再多，破了再多的案子，你都不会再回来了。

    可我还是会努力，我还是会继续面对下一个案子，因为我知道，如果不的话，我也找不到跟你的连结了。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在溺水，沉浸在无垠之海中垂Si挣扎，不断的下沉，看不到陆地，也没有尽头。我在梦中，在生活，在那些後悔的日日夜夜中徘徊，寻找与你相似的幽灵。

    你总是背对着我，就算我卑微地恳求垂怜，终究，你不曾再回头看我一眼。你到了无法联络的那个世界，我总是说Ai你，可我却从没对你说过，我也恨你，你给我的时间那麽少，我不知该怎麽面对你。

    每当我後悔时，支撑我的是怨恨，可我也会想，当这份失去你的愤恨变成日常时，我早晚会习惯，我不会再执着於想要找到害Si你的凶手。我会如同你妈说的，过自己的日子，也许会变得世故、自私、虚伪，汲汲营营，变成你曾说过讨厌的那些样子。你不会，你是好人。

    我不想，我想变成一个，能让你骄傲的人啊。

    当我这样想时，我就又更加後悔，从没对你说过Ai，我总是害怕被拒绝，可我却在这之後恨上了你，也许我恨的是当时的自己。对不起，我好想亲口跟你说。当着你的面，说抱歉，我不该跟你吵架。我不该说那些伤害你的话。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真的那麽Ai他吗？为什麽？他又为你做了甚麽？让你为他改变自己，让你为他自责煎熬？

    小若，我好想你。希望将来到了地下，我能听到你的回答。

    胡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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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若唯的怔忡在倒数第二行字，台灯下，将他的五官斜照出半面Y影，他的表情并不参杂太多悲喜，只不过眼神是专注的，他看着那行字，看着自己的注释。不知怎地竟然想起了今天下午，他在跟警察争执的时候。

    就算知道他是警察，也不曾想过会遇到胡林。他手上捧着一个封装的纸箱，穿着制服，虽然戴着口罩，可他就是认出他了。

    原来他生活在他的辖区里？一时间李若唯想不出打招呼的理由。要说：「你记得我吗？」、「嗳，拜托帮我一下，我不是奇怪的人啊。」

    说甚麽都不对。

    说起来，胡林根本不认识他。只不过他单方面的，收取了他写给杜若的，原本应该烧掉的信。

    他手上这封是上个礼拜的信，胡林不会忘记清明这样的大日子。其实他先前也已经看过一次了。只不过想起今天对方疏离客气的样子，李若唯又觉得自己的行为跟小偷也没甚麽两样。

    可他又无法拒绝每次新信的诱惑。

    不是窥看秘密，而是一种如同上瘾般，不受理智约束，一次次重复的行为，他想知道胡林今天又分享了甚麽，他不喜欢看他伤心，他无法控制地在信中空白处写下自己的注解，这样就好，他满足於想像中的互动——情难自禁——他是对信中的感情上了瘾。

    所以当他主动跟自己打招呼时，李若唯简直能感觉到x中突至的怦然——他记得他！

    啊，真好。

    如果能知道他更多事，能有更多交流就更好了。

    ——敢说出去，就杀了你！

    李若唯下意识m0了m0脖子上瘀青的地方，彷佛还能记起手指压在脖子上的窒息感。他深深x1了一口气，将浓郁的空气灌满x腔，赶走那些Y郁，恐惧。灯光下，提起了笔，划掉倒数第二句话。

    在下头添了一句，很抱歉，他不会回应你。

    此时，飒飒的风声从背後的窗户灌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