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白昼的寂静 (第1/2页)

    剑狱没有窗户，分不清昼夜。

    但田野有自己的方法——他按三餐进食的次数估算时间。吃完第二天的早饭其实只是又一个乾馒头，他知道白天到了。

    白天的剑狱与夜晚截然不同。

    那些低语声几乎消失了，血水退去後石板乾燥如初，连霉味都淡了许多。整个石室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呼x1声。

    不是他自己的呼x1。

    是很多人的呼x1，很轻，很细，从四面墙壁後传来，像是整个地牢里还关着其他人，都在静静地活着，静静地呼x1。

    田野试着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石室里荡了几圈，渐渐消失。

    他盘腿坐下，开始今天的打坐。

    白天的时间是用来巩固心神的。慧明教的心法，在这种绝对寂静的环境里，修炼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他能轻易进入定念状态，专注於一呼一x1，专注於身T的感觉，专注於当下的存在。

    偶尔，他会想起那些怨魂。

    九十九个。每一个都因他而Si。

    但他不再被愧疚淹没。愧疚还在，只是成了一个事实，像身上的一道疤——它存在，会痛，但它不是你全部。

    这就是慧空和尚说的「接纳」吗？

    中午，他吃了午饭，喝了水。然後继续打坐。

    下午，他开始尝试活动身T。在狭小的石室里练一套老伯教的拳法——很基础的架势，没有杀伤力，只是活动筋骨。动作要慢，要稳，要感受每一块肌r0U的伸展和收缩。

    练到第三遍时，他听见了笑声。

    很轻的一声笑，像是从墙後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准备好了吗？」是那个nV人的声音，「今晚的主题是……恐惧哦。」

    田野收势，站定。

    「我准备好了。」他说。

    「真勇敢，」nV人声音轻笑，「但恐惧这种东西，不是准备就能对付的。它来自你内心最深处，是你最不想面对的真相。」

    田野没接话。

    他走到石室中央，盘腿坐下，把墨杀横在膝前。

    等待夜晚降临。

    黑暗如期而来。

    但这次没有血水，没有怨魂。石室里一片漆黑，一片寂静。

    太静了。

    静得让人不安。

    田野点燃了第二根安神香——他决定每晚用一根，这样刚好撑过七天。

    香火亮起，清苦的烟气散开。

    然後，他看见了光。

    不是香火的光，是从对面墙壁上亮起的光——像水面泛起涟漪，墙面变得透明，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

    但又不太像他。

    镜中的「田野」穿着一身黑衣，头发束得整齐，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他手里握着墨杀，剑身上沾满鲜血，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副模样，田野见过——每次拔剑後，他从水中倒影里看见的自己，就是这样。

    但镜中人开口说话了。

    「这就是你。」镜中人的声音和田野一模一样，但冰冷无情，「杀修罗。一百二十七条人命的凶手。」

    田野看着他，没说话。

    「别否认，」镜中人继续，「你喜欢杀人的感觉，对吧？虽然事後会後悔，会痛苦，但剑刺入人T的那一刻，鲜血喷涌的那一刻——你心里是兴奋的。那种掌控生Si的快感，那种无人能敌的力量……你上瘾了。」

    「我没有。」田野说。

    「你有。」镜中人笑了，笑容诡异，「不然为什麽你一次次拔剑？为什麽不乾脆把剑扔掉？为什麽不让别人杀了你，一了百了？」

    他从镜中走出来。

    不是幻影，是真实的——田野能感觉到他走动时带起的风，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镜中人停在田野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视着。

    「承认吧，」镜中人轻声说，「你就是个嗜血的怪物。老伯养你十年，教你做人的道理，但你骨子里流着玉伏家的血——将军世家的血，杀戮的血。你注定要杀人，注定要成为修罗。」

    田野握紧了拳头。

    「我不是。」

    「那我是谁？」镜中人张开双臂，「我是你心里不敢承认的那部分。是你每次拔剑时那个兴奋的、疯狂的、享受杀戮的你。我只是b你诚实而已。」

    他举起手中的墨杀，剑身映着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