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真心朋友 (第1/2页)

    沙——沙……

    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

    两个少年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满头大汗。正因为天气热，室外没有人，这里是最适合单独说话的地方。

    “大树，原来你真的是Gay喔。”林颢感叹道。

    尹树把北冰洋汽水的玻璃瓶贴在脸颊上，眼睛向上看着树荫之间的缝隙：“什么叫‘真的是’？”

    尹树性格开朗，舍得花钱，常常和大家一起聚餐、唱卡拉OK或者玩桌游，但在学校里从不参与男同学之间挤来挤去、互相坐在对方身上嗯嗯叫的游戏，也很反感别人随便上手摸他。

    “他们说你是包袱重，我觉得不太一样。”林颢说。

    “所以呢？”尹树笑了两声，“特地叫我出来，不会是要跟同性恋划清界限吧。”

    “冤枉啊大王！我只是好奇。”

    “好奇？”

    “老小他们在群里天天玩梗，你不觉得生气吗？”

    “为什么生气？”

    “地图炮嘛。”

    “那群我没怎么看，”尹树说，“再说，别人嘴上说什么很重要吗？以后指不定谁给Gay提鞋呢。”

    林颢撑着下巴，盯着尹树的球鞋看。在学校里，每天都要穿一模一样的校服，只能在手表、手机和鞋子上看出区别，尹树就是那种常常换新鞋的人。

    “大树，你以后会变成霸道总裁吗？和豪门小姐结婚，然后对乔老师说：‘我要一个能生孩子的人做我太太。你要么就这样没名没份留在我身边，要么就滚。’……这种？啊啊cao你妈尹树不要对着我咳嗽——”

    刚喝进嘴里的汽水喷了出来，尹树手忙脚乱伸手去挡，林颢从长椅上一跃而起，站得远远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抽纸递给他。

    尹树毫不客气地接过纸，擤过鼻涕后，鼻腔里还残留着橙子汽水的味道。

    “你脑袋里都装着什么啊？”

    “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林颢坐回温热的木头长椅上，像以往那样顺手想拿尹树的汽水来喝，指尖快碰到潮湿的瓶身时，顿了一下。尹树的眼珠转过来，看着他，笑着说：“喝了我的汽水就会被传染同性恋。”

    林颢朝他做了个鬼脸，一把抢过汽水，挑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一阵风吹过，头顶枝叶婆娑，耀眼的光斑在地上晃动。天气又闷又热，风也是烫的，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后背就湿透了。

    “大树。”

    “嗯？”

    “你是怎么看我的？”

    尹树摸了摸胳膊：“好rou麻。怎么突然问这个？”

    “别想歪！你知道的，我喜欢沈嘉桐。”

    沈嘉桐是他们的同班同学，成绩好，性格温柔，家境优越，长相高挑漂亮，高一军训时短暂地谈过恋爱，许多男同学以为有戏，总是凑过去谄媚，林颢也喜欢她，止步于暗恋的状态。

    “噗，”尹树说，“你是我的朋友呀。”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地上的一只锹甲虫，金属色的甲虫在地上爬行，尹树轻轻踩住它，它的两只钳子露在外面挥舞；一松开脚，甲虫就跑远了。

    “真的吗？”

    “当然了。”

    “如果给你的朋友们排个序，我排第几？”

    “排序也太伤人了吧。”

    “说说看嘛。”

    “我没想过。”

    “那乔老师呢？男朋友总该排第一吧？”

    男朋友？尹树沉默了一下。

    两人单独说话就是这点不好，话语间的空白立刻被捕捉到了。

    “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还——嗯，说起来很复杂。”

    是啊，到底算什么关系？对炮友来说，接吻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尹树皱起眉头，用鞋尖划拉地上的尘土。他向来是等着被追求的那个，早就习惯了别人小心翼翼向他确认关系，而他只要说“好啊”或者“抱歉”就行了。

    “什么情况，他不想负责？”林颢问。

    尹树又沉默了。之前那次问乔丛：“我们俩是什么关系？”而乔丛告诉他：“你还小呢，别想那么多。”

    甚至说这话的时候，脸都懒得转过来看他一下。

    “你，你不会是被骗了吧！”林颢说，“乔老师比我们大那么多，见过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他肯跟你谈，那谁知道有没有和学长……”

    “不可能！”尹树打断他。

    乔丛跟以前的学生也谈过恋爱？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想到那个状似老实的男人像对他一样张开双腿，露出那个畸形的粉色的器官，邀请别人来插入他，怒火瞬间窜上了头顶。

    “对不起，你别急，”林颢紧张地挠了挠头，“我不知道，我瞎说的。”

    “我没急。”

    可是林颢不信，尹树看出来了。

    气氛有些尴尬。燥热的天气让两人都有些坐立难安，可是谁也没开口先提出回班上去。

    尹树犹豫片刻后，问：“你觉得乔丛这人怎么样？”

    “谁？哦，”林颢想了想，“我不好说，真不熟。”

    “你说吧。”

    “不要，不要。”

    “怕得罪我？”

    “……唔。”

    “这么说，你有他的坏话可讲？”

    “没有没有！”

    “我最讨厌别人话说一半，”尹树一把揽过林颢的脖子，威胁道，“今天不撬开你的嘴，我们俩就一起热死在cao场上。”

    外号叫“耗子”的少年体格又瘦又小，被他锢在臂弯里，扭得像鳝鱼一样也挣不脱。求饶不得，糊弄也不得，反问道：“大树，你是不是爱上乔老师啦？”

    这话把尹树给问住了。他下意识松了手，灵活的少年就从他胳膊底下溜了出去，远远地坐在长椅另一头，怕了他似的。

    ‘爱’到底是什么？

    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应该是爸爸和mama。但是，和绘本上描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