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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坍缩，随之而来是水声碰撞激烈。

    鼻腔浸满水液，眼前模糊，只能勉强看见个人影。

    手掌拍打我脸颊，溅起水花迸进眼里。

    都很疼。

    “没事吧？醒醒，快醒…诶！”剧烈摇晃停下，我终于看起来人是张煜。短暂怔忪，他转过头朝浴室门外喊：“王泽，醒了！人没事儿，别打电话了，快过来！”

    然后是一阵匆忙脚步渐近。

    我在张九肩膀后看到王老板。他手里紧攥部手机。

    上面通话界面120恒亮。

    怎么了？谁要死了吗？

    一大股水突地返喉，我呛咳起来，咳嗽声回响窄小浴室。

    重影层层，我看见张九下半段衣袖浇湿浸透。

    好吧。

    好像要死的人是我。

    双肩被他大掌紧抓住，“你怎么回事儿？我们敲门敲半天没人开，你窗子灯又亮着。还以为你出事了。”张九情绪高昂，我仰头看见他下巴阴影以及唾沫横飞。

    早泄男。脾气倒很大。

    嗓子不张口都呛，估计是泡水时间长现在浑身都泛冷，还打着颤。

    后脑沿后侧颈往上，随心跳一阵阵抽疼。

    双手撤下，他指向浴缸，“结果一进门，嚯！就看你泡在水里，不知死活。真的吓死人！”张九睁大眼瞪我，脸上表情狰狞，“你差点没溺死在浴缸，知不知道。”他视线后移，略偏头瞥向身后王先生。

    是我从未见过的。

    “哦，我可能睡着了。”一向整齐发型有些散乱，他侧站着。西服外套被水浸透，画出一条不算平整的线。

    “你！…这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们今天来了，你就死了！”张九在旁边喋喋不休，我只看到王先生走上前递过一条浴巾。

    于是我接过，将我包裹。

    也隔绝张九滔滔不绝。

    柔软毛巾擦干头发水渍，它围住我，口鼻热气升腾，“…王瀚打钱过来了。怎么回事。”他终于开口。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来兴师问罪。

    “…就是那么回事呗，王老板。”我破罐子破摔，大逆不道。

    “怎么和王瀚一起？”他语气平常，只是我看到张九慢慢摇头，示意我不要开口。

    凭什么。我偏不。

    “陈二带我去见的。”

    “我们之前说过。没有新客人。”

    “忘记了。抱歉，王先生。而且我发现我还忘记好多事情。”

    “什么？”

    “五六年前的事情。”

    “…怎么突然说这个。”

    “王瀚给我一种药，我们zuoai，然后我做了梦，王先生。我看到我最开始在MLust样子。也看到宋祁教我接客。”

    “…”

    “…王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我的名字，您知道吗？”

    张九突地站起来，震声说：“够了！”他直视我双眼，“别再说了。”

    王先生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你别再见王瀚。别再吃药。”

    “不。”魔盒已经打开，我怎会愿意亲自关上。

    浴室本该是柔软潮湿的地方，却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变得尖锐，窄小。

    “王先生，或许我有权利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我抬头，望他目光下沉，下巴微收。

    “不。你没有。你也不会想知道当年的事。”张九点根烟再度上前，将我拉起，也阻隔我们之间视线。

    “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瀚给你的药，是蓝色的吧？”张九已冷静下来，眼神锐利直视我双眼，我下意识点头。

    “你必须停止服用王瀚给的药。它能让你想起往事，也存在一定副作用。”他很认真说，浴室橙色灯光在他墨色眼珠里轻微滑动。

    “什么副作用？”

    “…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又怎么知道？”

    “药是我爸公司研发的。没正式投入使用，还在试验阶段。”

    啊。那还挺牛逼。

    “总之，”他轻拍我肩膀，“别再见王瀚了。你当他真那么好心不成？腆着脸送药给你吃只为给你恢复记忆？我记得世界百大慈善家里没他这号人物吧。”

    确实。但人家纯是为他弟。

    副作用？谁他妈关心。

    尤其是，生活已经这么空虚。而我寂寞得要死。

    我朝张九点头，算是答应。他rou眼可见松了口气，肩膀下耸。

    “走吧，王泽？人没事儿，也已经知道事态严重性了。天晚了，咱也没必要在这过夜。”张九再度拍拍我肩，掌心温热停留得微妙。他转过头，迈开步子，朝门口沉默王先生去。

    “嗯，你先走。我再说会儿店里事情。”王先生侧身让张九先行，他视线终于落在我身上，“再说，小波还没喂。”

    哦。我的失职。

    诶不对，我没喂吗？

    张煜不置可否。他走得快，烟雾没成一团，只得消散空中。

    “咔擦。”大门声音响，人来又走。

    房子里只我和王先生。

    有点尴尬。

    毕竟屁股里残存避孕套润滑液来自他哥，还没来得及清洗。

    “你先起来，把衣服穿好。别着凉。”王先生说道，转身往客厅走。

    浴室顶灯投射他侧脸，落下许多阴影。

    他话出自好心我不忍心拒绝。

    “王先生，告诉我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都想不起来。”强自压下的情绪变本加厉回到我身，我控制不住哽咽。

    张九不在这里。我以为是吐露心声好时机。

    他脚步声停住，“…我不知道。”黑色影子伫立白墙面久久不动。

    不。

    你知道的。

    你们都知道。

    你们都骗我。

    恐惧终于变化成愤怒，它不再折磨我心灵，转而去祸害别人。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我喘不过气。

    王先生走过来，我拉住他手。

    我需要zuo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