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残响（二）⑤ (第1/1页)

    修闻挑选了b平时更为正式的服装，连发型也JiNg心地打理。

    明峰出门前，特别夸奖了修闻的造型，对於他如此慎重地看待今晚的大餐，一GU不明所以的得意感油然而生。

    修闻只是微笑着，确认七点整在餐厅门口见面之後，便目送明峰离家。

    只要六点能离开公司，在距离约定的时间之前，会有一小时的空挡。他和默凡约定的地点，搭车到餐厅需要十分钟左右，加上下班的车cHa0，抓十五分钟算绰绰有余。无论如何，都有大约半小时能与默凡一同度过。

    计画至此，修闻不由得庆幸他能与明峰分头离开公司。

    「看你今天春风满面，怪恶心的。」

    珍熙一眼就看出修闻的不对劲，他虽回应今晚要与明峰吃饭，却换来珍熙更加怀疑的表情。索X她没有继续追究，因为她今天晚上也有约会，为了准时下班，修闻的好状态对她来说也有益处。

    两人在五点半完成了今日份的工作，并几乎同时在六点整打了卡，向对方说了声「约会顺利」便离开公司。

    修闻抵达与默凡约定的地点时，正好是六点十五分，和他的计画分毫不差。

    这是一栋市中心的高楼，顶楼的观景台能够看到整个城市的景sE。九月的傍晚六点，还能勉强看到太yAn落入地平线，都会霓虹开始闪烁的瞬间。电梯门一打开，修闻便看到默凡望着远方的模样，在日夜交换时的橙sE光芒下，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修闻放慢接近的速度，以获得更多观察他的时间。他打量着默凡的穿着。虽然不是正式的套装，但藏青sE的丝质外套搭配白sE内衬，再加上熨烫过的灰sE直筒K，整T十分有社会人士的气质。

    「嗨！」

    默凡见修闻到来，稍稍将脸转向。由於头发修短了，让他的脸侧弧线一览无遗，从颈部一路向上到圆润的耳朵，少了年少时的毛躁，凛然的正气与他的声音交融为一T。

    「好奇怪。」

    修闻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破坏了这幅美好的画面，连默凡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看到你出现在这座城市，好奇怪。」

    虽然当年两人相遇的城镇不算落後，但b起大城市的繁华，气氛确实朴实许多。如今无论是景或人，都与默凡当时的印象差距甚远。

    「这里还是b较多工作机会。」

    默凡喃喃地说，修闻才想起他需要帮哥哥还钱，只好婉转询问他家是否都还好。

    「钱暂时是还完了，但我哥Ai赌，不知道什麽时候会再出事。」短短一句话，就道尽了默凡这些年来的日子。「总之，现在我是为了自己在赚钱。」

    默凡轻轻一笑，让修闻注意到了他嘴边的胡渣，俐落的形状看得出有经过修剪，让他看起来更加有男人味。然而，当视线渐渐向上，却发现他的眼神并没有从容感，反而像在逞强。於是修闻决定转移话题。

    「客服的工作会很辛苦吗？」

    「还好，我做得蛮习惯的。」默凡突然盯着修闻的双眼。「这都多亏了你。」

    修闻有种灵魂差点被看穿的感觉，要不是有眼镜镜片的阻隔，光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彻底沦陷。

    「我？」

    修闻的回答仅有一个字，让他得以维持理X的形象。

    「是你说我的声音好听，我才愿意尝试需要说话的工作。从业两年多以来，我的成绩跟评价都算不错，也替公司解决了不少问题。」

    虽然不知道对客服来说，有好的成绩代表什麽意思，但知道自己有帮上默凡的忙，修闻也感到有些欣慰。

    「这是你努力的成果，你本来就是个有责任感的人，无论做什麽都会很好的。」

    「那你呢？工作跟感情都还好吗？」

    话题的主角突然变成了修闻，而且这个问题，对此刻的他而言异常尖锐。

    「就那样，跟大家差不多，反正工作就是为了赚钱，上班就是为了下班。至於——」

    至於感情，修闻说不出口。不只是与明峰的状况，难以用三言两语说完，默凡如果知道他有交往对象，不知道会不会选择跟他的保持距离。

    然而，默凡似乎察觉了修闻瞬间的沈默，竟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我们绕展望台一圈吧！」

    默凡窝心又绅士的举止，再次稳定了修闻的心。即使外貌再怎麽变化，他曾Ai过的这个人，直到现在还是一样温暖。他没有再勉强继续回答，只是看着夜景及默凡的侧脸，好好享受这段仅有两个人的时光。

    如果这一圈不会走完就好了。

    修闻心中瞬间产生了这个念头，但一看到展望台的时钟，显示着六点四十分，还是松开了默凡的手。

    「你还有在学画吗？」

    修闻趁着最後的五分钟，开口询问了他最在意的一件事。

    只见默凡停下了脚步。

    「这??」

    他的呼x1声渐渐加大，在静谧的空间中，彷佛也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微弱的气息随着渐渐加快的节奏，旋绕在修闻的身边，使其手心慢慢渗出紧张的汗水。

    「其实，我想要去念国外的艺术大学。」

    听到默凡这麽说，修闻觉得十分感动，原来他一直没有忘记梦想。

    「但我打算放弃了。」

    ！！！

    「为什麽？」

    「学费太贵了，而且出国还要生活费，等我存够钱都已经超过三十岁了。」

    「你目标要存多少？」

    修闻的语气也变得浮动起来。不知道为什麽，默凡可能无法实现梦想，像是在提醒他，现实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

    「一百万??」

    修闻低下了头，他可以明白默凡的无能为力，这是单靠他也无法轻易达成的数字。

    这时，默凡却以炙热的眼神看着他，似乎还没有放弃希望。

    「所以，我有个不请之情。」默凡再次牵起修闻的手，接着开口：

    「你愿意帮我出二十万吗？」

    二十万??

    虽然以修闻的存款来说，并不是出不起，但客观来说也是笔不小的钱。这是会对久违见面的人提出的请求吗？

    修闻在默凡的瞳孔中m0索，却发现刚才感受到的「真实」，竟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突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诈骗」两个字。

    不可能吧？默凡确实在线上书城工作，网站他也再三确认过了。

    这时，修闻的手机突然收到了Line的定时新闻快讯，最上面的一行竟写着：

    ——知名电商伺服器遭骇，个资被盗、网站内容遭窜改。

    修闻看向默凡，视线一瞬间变得模糊。还没思考好下一步，他便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

    默凡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直视空出的位子。